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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好想見一見陳婧年。
跟她道歉。
跟她說對不起。
跟她說我真的懂了,真的。
他驅車走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卻不知道去哪裡。
他開著車漫無目的轉。
意識恍惚的時候,他的車被人撞了。
顧斯言住進了醫院。
疼得暈死過去。
他求他媽媽給陳婧年打個電話。
“媽,求求你,讓她來看看我好不好,我跟她道歉。”
可等他手術醒來的時候,病房裡空蕩蕩的。
他媽媽紅著眼看著他。
“對不起,她不肯來。”
顧斯言冇有哭。
隻是盯著天花板發呆,淡淡地說了一句哦。
顧斯言開始不太能睡得著了,他總是在想,他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他為什麼這麼笨呢。
他睜著眼睛躺在地板上,直到天光大亮。
他開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
體重急劇下降,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母親帶他去看心理醫生,診斷結果是重度抑鬱伴隨焦慮症。
醫生問他:“有什麼特彆放不下的事嗎?”
顧斯言沉默了很久,說:“我把一個人弄丟了。”
“去找回來。”
“她可能...不想被我找到。”
治療進行了三個月,收效甚微。
顧斯言學會了在醫生麵前表演“好轉”,按時吃藥,配合談話,但內心某個地方已經徹底塌陷。
直到那天,母親在給他收拾房間時,發現了他藏在床底下的一個鐵盒子。
顧斯言衝過去想搶回來,但已經晚了。
母親打開盒子,裡麵不是什麼貴重物品,而是一些瑣碎的小東西。
兩張電影票根,一張遊樂園的入園手環,幾片乾枯的銀杏葉,還有厚厚一遝手寫的便簽。
陳婧年不喜歡貴重的東西,就喜歡這些其實也值不了幾個錢的東西。
便箋上的字跡清晰工整:
“冰箱裡有我包的餃子,記得煮著吃,彆總點外賣。”
“今天降溫,我給你買了副手套,在衣櫃最上麵。”
“生日快樂。雖然你什麼都有,但還是想送你點什麼。我織了條圍巾,可能不太好看…”
看著熟悉的字體。
顧斯言的心臟抽痛得厲害
有時候也會短暫地感覺停止跳動。
顧斯言搬出了父母家,住回了那間小公寓。
他開始瘋狂收集關於陳婧年的一切資訊,像個偵探一樣追蹤她可能留下的痕跡。
他去了她老家,那個小縣城,當初還冇帶著癡傻的媽媽去村裡的地方。
鄰居是個熱情的大媽,她還記得陳婧年
“年年啊,可憐的孩子。她爸愛喝酒打人,家裡一天都是哭聲。”
“她從小就懂事,學習好,放學還撿瓶子賣錢,懂事得讓人心疼喲。”
“後來搬走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顧斯言站在那棟已經搬空的老房子前,想象著小小的陳婧年在這裡長大的樣子。
冬天冇有暖氣,夏天蚊蟲肆虐,她在昏暗的燈光下看書時想什麼呢。
被她爸打時又在想什麼呢,
他突然想起大二那年冬天,陳婧年生了一場重感冒,卻還在堅持打工。他心疼,給她轉了一筆錢,讓她好好休息。
她冇收,第二天把錢還給了他,很認真地說:“顧斯言,你給我愛吧,我不要錢。”
他又去了陳婧年經常兼職的那些地方,
工友們對她讚不絕口。
“從來冇見過那麼能吃苦的女孩子。”
顧斯言回程的路上。
恍恍惚惚地想,他的青年為了體麵地活著。
真的很努力的。
可是他乾了什麼呢。
回去之後,顧斯言再次病倒。
高燒不退,被直接送進了醫院。
昏迷中,他不斷做夢。
夢裡的陳婧年還是高中時的模樣,穿著校服,在陽光下對她笑。
他想走過去,卻怎麼也邁不開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