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暉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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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似乎是應酬之作，其實卻相反，數日之後，經亨頤在原題之前，又加上一段長長的詩跋，使畫作的分量重上加重，詩跋是這樣寫的：“為草作蘭為木鬆，惟鬆曰長蘭毋同。長鬆之長長其風，今我寫蘭憶倪公。小邑名山曰蘭芎，倪公讀書在此峰。有明氣節拜而崇，遠香亭在嶺之東。鬆竹同為寒之友，詩畫又不言長竹。長鬆之長長其色，今我寫竹學蘇軾。青青不朽胡為墨，世豈有朱豈有墨。自下而上節逾尺，虛心愈長愈自得。”跋後又有言：“十八年秋頤淵小築長鬆山房於白馬湖偶寫蘭竹題句，玉象樓主人曾同遊蘭芎，錄罷願為我作長鬆山房印，不勝欣感，尤盼再同往白馬湖賞紅樹青山如何？”玉象樓主人方介堪那天接過經亨頤題了新跋的《竹色臨風圖》，可以說是心滿意足，嗬嗬笑道：“天下有如此美事，哪有不允之理。”\\n\\n天氣的漸涼與長鬆主人的作畫熱情似乎是此消彼長，不知不覺間，當經亨頤那天在長鬆山房的畫室中完成了一幅《蒼鬆芭蕉》圖時，白馬湖對岸的趙嶴村裡，已傳來了晨雞清遠的早啼聲，他打了一個長長的又有點舒暢的哈欠，從印盒中取出兩枚自刻的印章，一枚是“頤淵書畫”，一枚是“天下幾人畫古鬆”，蓋上以後，他推開窗子，隻見東方已顯出一些魚肚白了。他於是打來一盆冷水，洗了把臉方纔有些昏沉的大腦頓時便清醒了不少，於是他重又坐到書桌跟前，因為明天學校要舉辦秋季運動會，他還要把那篇演講稿再斟酌一下。\\n\\n運動會在這日的八時準時開幕，照例是雄壯的能配合著運動員步伐的樂曲以及隆重的入場式。代校長範壽康首先發言，不過他的發言比較短，接下來就請經亨頤演講。雖然是一夜未閤眼，自然也有些疲憊，可是當看到春暉學生們整齊的入場步伐和那一張張充滿朝氣的臉，經亨頤那張因熬夜而有些蒼白的臉竟也泛起了一抹興奮的紅暈了。\\n\\n他走到麥克風跟前，聲音響亮地說：“我們春暉中學今天在白馬湖秋色蒼茫之中來開陸上運動會，這一次開會發起很匆促的，幸而大家很高興，熱心此舉，就能夠最短期間辦起來。無論何事，精神所至，無不成功！承大家推舉我為會長，這是非常榮幸的，所以有幾句極懇切的話，抱著無窮的希望申述今天的開會辭：\\n\\n“近來各處學校，少聽到有單獨舉行運動會的，從前我在杭州任校長時，差不多年年開的，不過那時所開運動會的方式，現在想起來，覺得太幼稚，太花式。一般觀眾口號中，有一句某校掉運動會（鄉諺語唱戲叫做掉戲），某校掉得好，某校掉得不好。就是花式多的認為掉得好，看運動會和看把戲一樣觀念，這是大弄錯了，從前運動會中，卻有種種化裝，勾心鬥角的想出引人興味的各種舉動，彷彿唱戲必須要有趣劇，這是根本出發點不同。開運動會是供給外行人非體育家看的，並非切實有提創（倡）體育、改進體育的誠意。自從遠東運動會等大規模競賽開過以後，糾正從前遊戲式淺薄幼稚的風尚不少，運動會是為比較純正的體育而開的，是公開請內行人體育家指教批評的。許許多多並非體育家來賓無非哄熱鬨，是冇有什麼道理的。我們這次所以不主張廣發入場券，今天參觀者雖少，於開會全無關係。並且要鄭重聲明，我們今天的運動會和遠東運動會等性質又有不同，遠東運動會中，以勝負為唯一目的，優勝即榮譽，那是各處選手所集合。某處選手勝時，就是所代表某團體的榮譽，方法上也隻好以勝負作解決。我們今天的運動會，原是也有勝負，而且勝者得獎品，這是例行辦法，但切不可以此為唯一目的，運動會是以運動為目的的。運動會中體育上的技能當然要表現，同時人格上的品性也完全可以表現出來。今天一天的運動會中是將各人把以前的技能品性悉數表現出來，臨時預備大概是可能的。這次運動會節目中，所列皆為決賽很有道理，是絕對不可能的。體育比知育，預備不預備，格外明顯，體育隻要勤於預備，可以證明平時皆為預賽，我很佩服本校體育主任的辦法，認為今天的運動會是最純正的運動會。\\n\\n“今天所開的是純正運動會，我更盼望今天開會以後，大家要繼續保持各人自己的純正的運動！何謂純正的運動，我把古人來舉一個例。‘陶侃運甓’就是陶侃的純正運動，每天他把這幾多甓運來運去，旁人看他以為發呆，不知他是以運動為目的。我自己每天早上也有例行的運動，已經繼續**年，當初家中兒女輩見而發笑，我全不顧及，現在習以為常，也不笑我了。處現在物質文明很發達的時代，旅行實在和幽居無異。古人因為幽居而有自己調劑的純正運動。我們更要注意非幽居而有純正運動之必要。以前本校有一個全國徒步旅行者經過，我認為對於這一點有多少價值。輪船、汽車、飛艇，都是足以使我們體育退化的。我們坐在輪船汽車飛艇之上，對船車艇以外是很速的移動了，可是身體對於輪船汽車飛艇，依然不動。古人因為幽居身體不移動而自勉的定為純正運動，我們雖非幽居，交通便利，仍是移而不動，等於不移動，且其他反體育的種種誘惑，比古時愈奇愈多，所以純正運動，保持健康，更為切要。諸君在學校中，得有相當設備，豈非鍛鍊身體大好時期？本校花許多錢，買這一塊地，來做運動場，如不能收得體育上的代價，犧牲不少農產，豈非辜負？在諸君尤屬自誤，勉之勉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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