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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有一絲兒略帶酸楚的情愫不知何時竟凝聚在經亨頤尖尖的鼻端上,他下意識地用手抹了一下,禁不住自己也笑了,他想,我一個堂堂男子漢,怎麼竟也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n\\n正在這時,有一個人在門外喊了聲“報告”,經亨頤打開門,見是學校聘的一個木匠,原來這時經亨頤已在籌建新宅“長鬆山房”了。這事原本也並非那麼急,況且經亨頤能住的地方也不隻“山邊一樓”這一處,他在驛亭的祖宅中,還空著一大片屋子,一個人在學校時,他就住在“山邊一樓”的宿舍中,家眷過來時,就到驛亭的祖宅中去住。這次突然決定要建新屋的原因,是因為驛亭祖宅中那一片房子,包括敬修堂在內,他要捐辦大同醫院了。這是他多年的心病和願望,說心病是因為他看到鄉下的農人實在太可憐,生了病不僅冇有錢,也不知道到哪兒去看病,說願望他很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為家鄉建一所醫院,以前自己在外麵,冇可能,現在自己回來了,他決計要把這所醫院建起來。當然,首先是場所,要新建,冇有錢,他對家人說:“春老捐了所春暉,我冇錢,就捐祖宗留下來的這些老屋吧。”就這樣,他把祖宅中的大部分房子都捐獻了出去,雖然舊了些可經過改造,倒也像所醫院了。後來,這所鄉村醫院除建了門診部、病房部院長室、發電室外,還在宅中的花園內新建了一間現代化的手術室,在浙東一帶的鄉村中有著很高的知名度。醫院還花高薪聘來了醫生,卻以低費惠及鄉村的病人,做的自然是賠錢的買賣,為了不因醫院的虧損出現難以為繼的局麵,經亨頤還捐出了自己名下所有的田產,以此來貼補醫院的費用。\\n\\n醫院尚在籌建中,名字也已經想好了,隻是請誰寫,一時還想不好,反正還有些時日,就暫時擱著吧。急的倒是自己今後的住處了,“山邊一樓”固然可以住,可家眷住進去,吵吵雜雜的,多有不便。況且自己今後的歸宿,實在也很彷徨和無定。由狛咻此他便心生一念,如其在惡濁的政治旋渦裡與他人格格不入,被人玩弄,受人擺佈,甚至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小擺設,倒還不如離它遠些,找一塊清幽之地,思靜養性,或許更好。\\n\\n這個念頭生成後所涵生出的結果,便是白馬湖畔那幢有名的“長鬆山房”的落成了。它的始建時間,應該與籌建大同醫院的年代基本相近,大致就在1928年的年底。地點就在西徐嶴村的村口,宅後背靠的是象山,宅前臨的是湖水,風景和風水,是冇話可說的。新宅建成於次年的秋季,因為所建的屋旁長有三棵長鬆經亨頤就將該宅取名“長鬆山房”並自作五絕詩《鬆》一首,以誌紀念:“為木當做鬆,鬆寒不改容,我愛太白句,居亦曰長鬆。”雖是一首小詩,可細細品味主人公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硬而傲的脾性,又似乎顯露無遺了。\\n\\n長鬆山房是由三間二層樓房、三間平房及東側兩排平屋組成的一幢獨立庭園式彆墅。因為它建在風景如畫的白馬湖畔,所以格外引人注目。山房的“風格與春暉中學歐洲建築形式相似,兩排平房較簡易,前排稍講究,是中、日建築相結合的形式,備作經亨頤好友來白馬湖相聚的客房之用。後排則是儲藏室、工匠室等雜用房。長鬆山房主樓房樓上東側為經亨頤夫妻臥室,中、西兩間則連成一大間,像一個教室,是經亨頤的畫室兼書房,靠牆為書櫃畫箱,靠南窗為椅子茶幾,中間一張大畫桌,兩側牆上常年輪流掛著當代大師們的書畫,樓下東西兩間為兒女們的房間,中間為小客廳,也常以書畫佈置,十分雅緻。長鬆山房最佳之處是四周的花園。花園麵積不是很大,但一年四季花果不斷,美不勝收。房後山上,不僅鬆柏蒼翠,還有茂盛的毛竹林和楊梅,桃,杏等果樹,樹下山坡上有一平台,上置一石桌,是人們嘗佳果,飲茶酒,待客休閒的好去處,平台下有一個20來平方米的小水池,山泉汩汩,魚兒悠悠。東邊山腳下有一口清冽的泉井,是長鬆山房的飲水來源,長鬆山房的東南西三側,經經亨頤藝術佈局,花木掩映,香的桂花,紅的山茶,高的木蘭,低的杜鵑,錯落有致。經亨頤愛竹,最多的要數各種不同竹子了,有雷竹、叢竹、斜節竹、景竹……加上山上的毛竹……”\\n\\n這是七十多年後,自幼在長鬆山房玩耍過的經亨頤的孫輩經遵義在回憶長鬆山房時的一段描述,雖然文字樸實無華,但可看出當年的經亨頤,是處在怎樣的一種愜意而舒適的居住環境中了。或許是因為喬遷新居所產生的靈感,或許是因為對長鬆山房有所寄托,或許是出於對自己的自勵,經亨頤在遷入新居後不久,就作了一幅《長鬆圖》,一棵蒼樸的老鬆,挺拔而微屈,幾枝茂盛而充滿生命力的樹叉,橫空展枝,給人一種不屈不撓、挺拔堅毅的感覺。此畫的落款是1929年12月,並題畫詩一闋:“移居長鬆下,埋菊長鬆旁,花事其了也,寒香又複黃。”\\n\\n當然,經亨頤是不會獨享這種如詩如畫般的田園生活的,在寒雨敲窗的某晚,當他在四野靜寂的畫室中畫就一棵蒼鬆,或寫就一幅蘭竹,在儘情的筆墨揮灑間抒發自己孤傲超俗的情懷時,他常常會在不經意間將筆停住,心裡想,這個時候,要是陳樹人在旁能點上幾筆,就更好了。他說很想陳樹人,陳樹人是他政治上的朋友,也是他藝術上的老師,兩人在日本留學時相識,並一同投靠在孫中山的旗下,後來又因為與國民黨右派意見不合而遭排擠和打擊,可以說是一對同病相憐的政途盟友。去年,鬱鬱不得其誌的經亨頤在上海法租界光裕坊7號家中發起成立“寒之友社”,自任社長,陳樹人是熱烈的參與者之一。當然還有何香凝、於右任、黃賓虹、張大千、張善孖、潘天壽、豐子愷、王祺、薑丹書、柳亞子等一批書畫界名流。\\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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