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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元周始,萬物復甦。\\n\\n當1928年春天的和風醺醺地吹在正在白馬湖畔讀書的春暉學子們麵頰上的時大家真的快要被這和煦輕柔的春風陶醉了。候,經亨頤這一天也起得特彆早,推開山邊一樓校長宿舍的窗戶,迎麵撲進來的是一股久違了的清新空氣和湖水的氤氳,他於是在窗前用力地擴了擴總感有些鬱悶的胸膛,大口地吞嚥著這上蒼和大地賜予的珍物,臉上竟也有些舒展的模樣了,經亨頤這些天來心情一直不太好,原因自然是多種多樣的。國恨家仇,好像統統都有,所謂國恨,其實也就是針對蔣介石而已,這位蔣某人嘴上天天喊著要擁護孫中山先生的三大政策,可暗地裡乾的卻是見不得人的勾當,尤其是“四·一二”反革命政變以後,他的**麵目進一步暴露,**獨裁進一步公開,政治**進一步加劇。\\n\\n作為一個有自己政治主張的國民黨元老,經亨頤自然不會與蔣介石同流合汙,他要堅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線和政治節操,也就是說,麵對蔣介石的背叛革命,他必須隨時表示自己反對的態度,並且與他徹底劃清界限。然而他能做到嗎?畢竟,他還是國民黨的“中央執委”,他的辦公桌上,正放著一份剛剛從南京發來的急函,一份要他參加國民黨二屆五中全會的通知書。\\n\\n一個名叫張孟聞的年輕老師的造訪,打斷了經亨頤有些紛亂的思緒。張孟聞也是經亨頤在一師當校長時的弟子。其父張葆靈與他曾是留日的同學和好友。現任代校長範壽康又是張葆靈的學生,並且與範壽康之父範高平又是多年的莫逆之交。因為這些關係,當時已在寧波省立四中任生物教員兼教國文的張孟聞被邀請到春暉來任教,他教的是自然課,具體地說,是從一年級的生理衛生教到三年級的動物學。\\n\\n至於寧波方麵的課,張孟聞仍然兼任著,雖然這之前張孟聞曾被作為**重要嫌疑犯抓進監獄,虧得借托了其父在省城有關係,自然也花了不少的銀兩,當夜就被保釋了出來。而四中校長勵德人,也還買其父是當地名紳的賬讓他仍在學校兼著課,這樣張孟聞每週隻好兩頭跑,半周在寧波,半周在春暉。由於每次要乘火車往來於寧波與上虞驛亭之間,因此被友人戲稱為是“火車教員”。\\n\\n跑了差不多有一年,因為春暉擬增辦高中,最後竟把他在“寧波四師”的同學、雪花社社員王任叔(作家巴人)和同為雪花社社員、武漢大學理學士毛路真(後任浙大數學教授)兩人也邀請了過來。在時隔五十五年後,已是華東師範大學教授的中國著名生物學家張孟聞在回憶當時的情景時,這樣說:“聽說經享頤先生以後隻任名譽校長,範允臧(壽康)兄為實任校長,我可能被任為教務長不管這傳說的真假,但春暉對我的優遇與信任是當時親身感受到的。在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學校裡,既有此故舊的溫情厚誼,又加上這麼兩位相知有素、深交多年的老同學來旦夕共事,我對春暉也更覺親切了。”\\n\\n不過,張孟聞今天來找經亨頤,並不是來彙報教學方麵的事情的,而是有一樁與教學無關的大事,這件事非經經校長點頭不可。因此在進門以後,張孟聞先把門輕輕掩住,並且在掩門前還往門外張望了一下。\\n\\n這使經亨頤覺得這個平時膽子極大、疾惡如仇的小夥子有些神秘兮兮的,正要開口,不料張孟聞卻先說了而且嗓門壓得很低,及至說完,經亨頤半天冇有吱聲,一雙平時看人有些銳利的眼睛,這時竟也不時地朝門外張望了幾下。原來張孟聞告訴他的確是一件棘手的事,他有一個朋友名叫汪子望,也是寧波青年組織的文學社團雪花社社員,前些年因為家境貧困,隻身一人從老家龍遊來到寧波,由於汪子望為人淳樸誠摯,又是個血性漢子,很快與張孟聞等一些“左傾”青年合在一起。後來汪子望為了生計又輾轉到了武漢,在漢口的寧波同鄉會辦的小學裡任教。\\n\\n其間他加入了中國**,並逐漸成為武漢**的重要人物。不料在擔任漢陽兵工廠黨代表時,被反動派殺害於漢口的刑場上。張孟聞聞知訊息後,便與春暉的幾個雪花社社友和寧波、上海、漢口的社友們聯絡,冒著極大的風險,以漢口寧波同鄉會的名義將汪收殮入棺,又秘密地將棺柩托同鄉會的船隻運到上海的四明公所。如今,正打算從上海運抵白馬湖,擇一塊地方,將他秘密安葬。\\n\\n汪子望是經亨頤在寧波省立四中任校長時認識的,當時汪還是一個剛剛走出校門的年輕人,但經亨頤賞識汪的才華,就破格錄用他在寧波四中任職。後來經亨頤去廣州,汪子望也就離開四中,到武漢謀事,冇想如今竟聽到了他的噩耗這使經亨頤十分地震驚。\\n\\n“墓地找好了冇有?”經亨頤待自己的情緒稍稍平靜了一下後問張孟聞。\\n\\n張孟聞說:“找了好幾個地方,如今已物色好了一處。”\\n\\n經亨頤問:“在哪裡?”\\n\\n張孟聞遲疑了一下,說出了那地方。經亨頤一聽,便淡淡地笑了笑。原來經亨頤這時已決定要在白馬湖畔建一幢房子了,隻是尚在規劃中,而汪子望的墓,正好離自己的住宅並不遠。\\n\\n他點了點頭說:“還要我做什麼事?”\\n\\n張孟聞見經亨頤冇有對他們選擇的墓地提出異議,心中的一塊石頭也就落地了,說:“還想請校長為汪子望寫一塊墓碑。”經享頤當即說:“可以,明天來取。”張孟聞一聽,心裡真是欣喜萬分,當即便向經亨頤告辭,去張羅將汪子望的棺柩運回白馬湖的事了。\\n\\n到了次日上午,經亨頤在春暉橋旁碰到了張孟聞,說:“你來一下。”\\n\\n到了山邊一樓經亨頤的辦公室,經亨頤把門關住,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來,緩緩展開,竟是他用爨寶子碑體寫的“龍遊汪君子望之墓”八個大字。\\n\\n說:“本擬寫上烈士兩字,但考慮再三,還是暫時不寫為好,待日後有了機會,再補上不遲。”\\n\\n張孟聞自然理解老校長的一片苦心,隻說了句:“還是老校長考慮周到。”就從桌上拿起這墓碑字,到學校旁邊的西徐嶴找石匠刻墓碑去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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