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暉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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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然而遺憾的是，就在經亨頤讀了這篇文章後不久，葉天底就離開了春暉。究竟是什麼原因呢？說是去一家《民國日報》任編輯，但究竟為什麼，經亨頤不知道，其他教師也不清楚。對於這個年輕人，經亨頤向來是很器重的，雖然激進了一些，有時也神秘兮兮的，但大家都願意接近他，因為他豪爽，人熱情，很正派，學識也淵博，與他交往過的人，都感到他身上有一種進取向上和熱血澎湃的感覺。\\n\\n一位後來成了有名的化學專家的春暉首屆初中畢業生徐伯鋆回憶說：“在春暉一開校時，我就見到葉天底。他一口家鄉話，使我覺得特彆親切。後來知道他還不是正式教課的老師，而是刻蠟紙、印講義的。他原是中國藝術開蒙老師李叔同的高足，與豐子愷同年級。豐先生請假時總是他代音樂或國畫課，很得學生之心。我印象特彆深的是他常在課餘飯後，在麴院的走廊裡背靠柱子與同學們聊天起初隻有三五人，後來聚集到二三十人。有一次我擠進去時他們已聊了多時，他說他牘醣想，騾交上銍糾海皎竺開ㄒ顬喝幄譽黨的小組會，怎樣警惕巡捕來捉以及怎樣愚弄巡捕，有聲有色，好像聽天方夜譚。直到自修鈴響了，他才叫大家散去上自修課。另外有一次我至今忘不了，也是在麴院廊下，有個同學突然問葉先生：‘葉先生，你已經年近三十為什麼還不結婚？’葉先生坦然說：‘我有病，聽夏先生的話，不結婚了，抱獨身主義，結了婚，遺傳女兒是罪惡，是作孽…’第二學年不見了他，不知道他到哪裡去了。”\\n\\n送走了葉天底，迎來的是蔡元培，不過蔡元培對上虞倒是並不陌生的。光緒十六年（1890），上虞知事唐煦春主修《上虞縣誌》，原擬請上虞有名的賢達王佐擔任總纂之職，但王佐認為紹興有一個叫蔡元培的青年比自己更適合擔任此職。於是，就在唐知事麵前力薦此人，獲唐知事允準，由蔡元培擔綱總纂，自己隻出任分纂。其實蔡元培當時纔不過24歲，雖也是進士出身，但在學界當中也不過嶄露頭角。而王佐已經37歲，不僅學識淵博，德高望重，尤於經學有獨到的見解和研究，在一個時期之內，蔡還曾拜他為師，學過“經學”。雖不是正式的弟子，也算得上有師生之誼。因此，對於王佐的薦賢之舉，蔡元培一直心懷感激和敬佩的。蔡元培是5月31日到達春暉的，陪同的還有薛朗軒和劉大白。蔡元培在“五四”前，已是北大的校長，“五四”後，他就去職不乾了，這段時間他倒是有些閒暇可以利用的，故此他對這次演講做了比較充分的準備。\\n\\n蔡元培在到達春暉的當天下午就開始作演講。他演講的題目是《羨慕春暉的學生》，在那張油一新的講台前，蔡元培用濃重的紹興官話這樣說：\\n\\n“兄弟在北平時，經校長時常和我談起春暉中學的情形，原早想來看看。此次回到故鄉，又承五中沈校長邀同來此，今日得和諸位相會，非常歡喜。到了這裡，覺得一切都好，所可說的隻有羨慕諸君的話。我所羨慕諸君的有三：一是羨慕諸君有中學校可人，二是羨慕諸君所入的中學是個私人創立的學校，三是羨慕諸君所入的學校有這樣的好環境。\\n\\n“中學時代，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一切身體上、精神上、知識上的基礎，都在這時代中學成。就身體上說，我們在這時候，正在發育時期，要想將來有健全的身體去擔當社會事業，就非在這時候受正當的體育鍛鍊不可。就知識上說，凡是學問都不是獨立的，譬如我想研究化學，就非知道數學、生物學、物理學等不可。如不在這時候修得普通知識，受到普通教育，將來就不能研求正當的學問。這時期無論在何種方麵來看，都是重要關頭，如果不讓他好好地正當地經過，就要終身受虧。回想我從前和諸君一樣年紀的時候，要求人中學而不可得，因為那時候還冇有這樣的一種機關。雖然讀書，也無非延師教讀，在家念點經書，作點當時通行的八股文而已，到了現在，身體不好，很覺得困難。譬如我想研究哲學，或是什麼學科，但因冇有數學、生物學、化學等的知識，就無從著手，要想一-重新學習呢，年齡已大，來不及了。這是我所常常自恨的。\\n\\n“中學一麵繼續著小學，一麵又接著高等教育。諸君在小學時，大概都還不過是因了興味而學習種種事情，對於各科，所得的不過大約的概括的頭緒，並未曾得著過分析的知識的。中學的功課比之小學，較為分析的，將來到專門大學那分析將更精細。諸君已入中學，較在小學已更進一境，小學雖不過因了興味來學校，卻不能隻憑興味，比之在小學時，要用點苦功下去，要格外精細的研究了。至於畢業後，或就去任社會事務，或去升入專門，各有各的一條路，分析將又細密，用力自然將又加多。但隻要這時打好了根底，那時也就冇有什麼困難了。最重要的就是現在。關於各科，要好好地用功；身體要好好地當心，不要把他錯過。這時代留意一分，終身就享受一分的利益，自己弄壞一分終身就難免一分的吃虧。我回想到自己當時不得受中等教育，至今吃了不少的虧，所以對於今日在座的諸位，覺得很是羨慕。諸君生當現在，有中學可入，真是幸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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