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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陪同廖承誌一起離開上海的除了母親何香凝,還有經亨頤和經普椿。在上海他們兩家是鄰居,是朋友,在白馬湖畔他們兩家也是鄰居和朋友。現在鄰居和朋友有難了,他們理所當然是要站在一起的。\\n\\n初次踏上白馬湖畔那條踩上去會瑟瑟作響的煤屑路的廖承誌對這裡的一切都感到新鮮,甚至是親切的。有一天,當這個年輕人向母親詳儘地彙報完這些年他在海外從事和領導中國的海員運動的經過後,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投入到白馬湖那春意正濃的懷抱中去了。\\n\\n當然,渴望投人到春的懷抱中的除了廖承誌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這個像春天一樣美麗和充滿著青春氣息的人,就是經亨頤的寶貝女兒經普椿。經普椿其時雖然隻有16歲,但在何香凝眼裡,她幾乎就是一個美麗的小精靈。她在何香凝心情鬱悶和孤獨的時候所帶給她的歡樂和欣慰是他人無法替代的。可以這麼說,在她的兒子廖承誌正式愛上她之前,何香凝已從心裡把她看做是自己的女兒了。\\n\\n不過話又說回來,當母親的何香凝在察顏觀色了多日之後決計將兩個年輕人的心用一根紅頭繩聯結起來時,她發覺已遲了。原來,一個喝過洋墨水的兒子和一個尚在春暉中學求學的女學生在她開口“牽線”之前已經擦出了愛情之火了。\\n\\n坦率地說,對愛情抱有某種羅曼蒂克遐想的廖承誌是有自己的擇偶標準的,一個美如天仙純潔無瑕的姑娘自然是他所追求的,問題是,當他那一天帶著手銬在光裕坊8號自己家中的客廳裡第一次見到這個理著學生頭的並不漂亮的姑娘時,他的擇偶標準便動搖了。他承認,從第一眼看到經普椿時起,他就對這個單純質樸、微胖的臉上盪漾著青春氣息的小姑娘產生好感了,雖然這好感部分來自於母親,因為母親常在信中提到這個像女兒一樣服侍她並給她帶來快樂和笑聲的小姑娘。那時候,母親常常在信中稱她為“阿普”。這個親切的昵稱對於一個遠在海外孤身一人的年輕人來說,是不可能不產生美好的遐想的。\\n\\n比之於廖承誌來說,經普椿愛上廖承誌似乎是從崇拜他開始的。可能是因為年齡還小一點的緣故,也可能是情竇初開的原因,總之,對於這個瀟灑倜儻風度翩翩又剛從海外歸來年紀比她大了整整8歲的小夥子,經普椿幾乎什麼都是崇拜的,她崇拜他長得英俊蕭灑,崇拜他精通多國語言,崇拜他擅長繪畫(他有一次為經普椿畫了一幅肖像畫,簡直令經普椿佩服得五體投地),她甚至崇拜他那深沉渾厚富有質感的男中音,即便是廖承誌在高興時偶爾哼出一兩句歌聲,也足令這位經君小姐如醉如癡、神魂顛倒了。\\n\\n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在經曆了當年的喪夫之痛和後來子女離散的苦悶的何香凝,因為兒子的到來,終於漸漸地從接二連三的精神陰影中走了出來,笑顏重又綻現在她那已略顯蒼老的臉上。而雙清樓因為男主人廖承誌的到來,也更加充滿了青春的生機和活力了。\\n\\n這個時期的何香凝曾去春暉中學作過好幾次演講。對於這所近在咫尺又由自己的老戰友創辦的學校,何香凝是充滿著感情的,每天一早在雙清樓的大陽台上與第一縷陽光同時出現在她眼前的,是校園內的樹蔭下那若隱若現的人影,還有那琅琅的有節律的讀書聲。她有時候會呆呆地站在陽台上,聽著這樣的讀書聲入迷。多麼動人而又充滿著希望的讀書聲啊。兩鬢如霜的何香凝,這時候真的感到自己也變得年輕起來了。\\n\\n何香凝在春暉演講的內容大多是時勢和革命的題材,其中不乏以大量的事實揭露和痛批國民黨反動派鎮壓革命和人民的罪行,因此她的演講總是格外受師生們歡迎,每次演講,大禮堂內總是座無虛席,甚至連走廊上也站滿了人。有一次她講得激動起來,竟帶頭振臂高呼:“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須努力!”台下的師生們也起立呼應,一時之間,這鏗鏘的口號聲,穿過白馬湖上空,傳得很遠很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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