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暉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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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經亨額為何香凝的這兩幅畫配了詩，為《雪景山水》配的是：“淡墨豈無色，俱從毫末得。為寫快晴圖，故教天地黑。”為《鬆梅》圖配的是：“萬古長鬆不改容，空山隨處白雲封，天心仍向寒枝現，冷落春光淡複濃。”\\n\\n作為成立於1929年的上海“寒之友社”的社員，鬆是何香凝繪畫創作中永恒不變的主題，她一生愛鬆、詩鬆、畫鬆，還喜歡種鬆，凡她長住過的地方幾乎都植上了鬆。鬆是她精神的伴侶，又是她生命的寄托，更是展示她不屈鬥誌和堅毅人格的象征。作為長期以來誌同道合的親密戰友，經亨頤深諳何香凝的革命情懷和追求。\\n\\n因此當何香凝那次因赴歐洲考察，在上海與經亨頤暫彆的那個晚上，經亨頤送給何香凝一件珍貴禮物就是一幅《蒼鬆》圖。而何香凝也以一幅《白馬湖與長鬆山房》回贈經亨頤。這幅氣勢不凡的白馬湖全景圖是何香凝在離開雙清樓去江西牯嶺小住時畫的。\\n\\n上題：頤淵道長鑒正，十八年秋香凝寫於江西牯嶺。\\n\\n經亨頤在收到老友的這份厚禮時是驚喜有加的，他當即在這幅畫的右上角，題上了一首七絕詩並跋：“伊人葭水渺孤蓬，秋色蒼茫一望中。紅樹青山雲乍散，蕭然寒意護長鬆。”\\n\\n“廖夫人香凝將遠適異國，過滬以此畫贈彆。憶春閒與夫人、樹人、若文等同遊白馬湖，有待到紅樹青山還來新居長鬆山房之約。今不可得，而以紅樹青山白馬湖與長鬆山房繪為一圖。展玩之餘，深感聚散無常書畫緣永。頤淵識於海廬。”\\n\\n當白馬湖畔春暉園內的學子們發現那個離開了很久的廣東老太太再次出現在雙清樓那大大的陽台上時，已是兩年以後的事了。不過在大家的印象中，這個操著一口很難聽懂的廣東話的老太太似乎比上次要清瘦得多了，她那修長而又清秀的臉上，似乎隱現著蒼白和病容。\\n\\n雙清樓以春天特有的百花芬芳和五彩斑斕的旖旎色彩來迎接這位來自遠方的主人。說來也奇，何香凝那在都市間每天都揮之不去的煩躁、鬱悶以及渾身的不適和失眠所帶來的痛處，在雙清樓的第一個晚上，竟通通消失了。而更具吉祥含義的是，那種在院子兩側的幾棵小鬆樹，已經長得十分挺拔高大，充滿著勃勃的生機了，這個具有象征意義的自然現象對於病中的何香凝來說，差不多可以成為治療她疾病的良藥了。\\n\\n不錯，何香凝病了，但她究竟得的是什麼病，似乎誰也說不清。她隻感覺到渾身不舒服，這兒痛，那兒酸，服了很多藥，並冇見大效。其實何香凝心裡很清楚，她這病與其說是病理引起的，還不如說是被反動派氣病的，迫病的，如果有一天革命成功了，她的這些病自然也就全好了。\\n\\n與上次隻延聘了一個廣東保姆所不同的是，這次何香凝又專門聘請了一位年輕的女護士，當然她也是個廣東人，而照顧她生活起居的保姆，則是從附近的西徐嶴雇用的。雖然女兒夢醒在法國，兒子承誌在歐洲，冇有子女在身邊，孤獨感和清冷感也是常有的，但一想到兒女們在國外做著對革命有益的工作時，她也就感到十分的欣慰和滿足了。\\n\\n經亨頤是家裡的常客，作為先生廖仲愷和自己的老戰友，何香凝對經亨頤向來是十分敬重的。當然，除了相同的革命誌向外，還有經亨頤疾惡如仇的品性和剛正不阿的氣節，尤其是廖仲愷遇刺後，處境險惡的何香凝正是在自身不保的經亨頤、陳樹人等國民黨左派的幫助下，脫離了一次又一次險境。而雙清樓，則是經亨頤為何香凝所提供的又一處避難所、隱居地。\\n\\n兩個老朋友在一起，除了論述政治抨擊時世外，切磋書畫技藝亦是必不可少的事。其間常有滬上或杭州的一些政朋藝友來白馬湖做客，少時一二人，多時五七人，或短聚三五天，或長住十數日，你去了我來，我走了他往。總之，隔三差五，總有一些氣度不凡的藝術家模樣的城裡人從驛亭車站走過來，而他們的到來又會吸引春暉的師生們慕名去拜訪，於是，這小小的雙清樓有時就成了高朋滿座的熱鬨之地了。\\n\\n有一次送走一位朋友後，經亨頤來到雙清樓，一進門，保姆便把他引到了何香凝在二樓的畫室裡，一個在春暉中學教數學的年輕教師林子仁正在為何香凝磨墨。林是溫嶺人，是經亨頤把他請來春暉執教的，學的是數學和英語，卻對書畫有興趣。經亨頤見何香凝正在畫一幅《虎》，便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看起來。當何香凝完成了虎身的大半將要畫尾時，便對旁邊的林子仁輕聲說：“虎頭固然要畫好，但畫虎尾更要全神貫注，馬虎不得。”說畢，轉動手腕，須臾一條栩栩如生的虎尾便已畫好，連身後的經亨頤也禁不住叫起“好”來了。\\n\\n這幅氣度威猛、毛鬣宛然的《虎》圖在不久之後由何香凝親手送給了正在運動場上馳騁的春暉中學的師生們，作為一個特殊的來賓，何香凝那天被經亨頤安排在主席台就座。置身在這群朝氣蓬勃活潑可愛的學生們中間，聽著“堂堂湖山，影影秋光……”的雄壯歌聲，何香凝忽然覺得自己也變得年輕了許多；她那天為最後角逐出的五項全能冠軍和短跑冠軍頒了獎。獎品是兩幅畫，一幅是她畫的《虎》圖，一幅是經亨頤畫的《筍竹》圖，兩幅畫表現的題材雖然不一樣，但涵義卻是相同的，《虎》所喻示的是學生們鍛鍊好身體，像猛虎般勇敢，為振興中華民族作貢獻。而《筍竹》所寄托的似乎更明白。“卓立清風有主張，朗天化雨若時暘。湖濱春意不須色，惟為出牆竟短長。”這是畫家為《筍竹》圖配的詩，其實也是作者自己心聲的流露和希望之所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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