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暉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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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菜自然是十分豐盛，卻大多是白馬湖及周邊出產的土貨，如水產及時鮮的蔬菜等等，大家吃得十分開心，酒也喝了不少。飯後除伯滌因多喝了一點酒要午休外，其他眾人應何香凝之邀，到她的新居雙清樓喝茶，說是喝茶，其實何香凝早就準備了晚上的酒菜，廚師是從附近的西徐嶴村請的。大家過去時，那廚師剛從白馬湖的漁戶中購得一條活的大黑魚，約略也有十二三斤重，正張著大嘴巴在地上喘氣，冇見過這種魚的居若文好奇地用尖尖的皮鞋頭碰了碰那魚的頭，冇想那魚竟騰地在地上蹦達了起來，將大家嚇了一大跳，於是在嘻嘻哈哈的笑聲中，大家便來到了雙清樓的二樓陽台上。\\n\\n早有準備的保姆已在偌大的陽台上將“廣式”茶具擺在一張長條桌子上，女傭是何香凝從廣東帶來的，因此對於廣式茶的泡製和飲法，是很熟悉的。見大家坐下後，她便在那小小的茶杯上快速地篩上茶，又用濃重的廣東話介紹瞭如何聞茶和如何飲茶的方法後，便笑眯眯地退到旁邊去。因為剛剛在經亨頤家飲了酒，又坐在午後暖融融的陽光下，大家已經有點渴了，因此也管不了那麼多飲茶的講究和程式，便端起桌上那眼睛似的小茶杯，一杯一杯地飲起來。\\n\\n過了一會兒，何香凝笑著說：“大家來我這兒不能隻喝茶，總得留下點什麼吧。”\\n\\n陳樹人一聽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便打趣說：“進了‘雙清樓’的門，我們隻好悉聽尊便了。”\\n\\n大家一聽都笑起來。經亨頤卻一本正經說：“你們別隻顧對何先生‘悉聽尊便’，我那兒的‘債’還冇有還呢。”\\n\\n說話時大家正要站起來，忽然，經家的女傭許阿鳳走到經亨頤身邊，在他耳畔輕聲嘀咕了幾句，經亨頤這才哈哈大笑起來，說：“你們也別隻顧何先生、經先生的了，人家蓼花居那邊正等著呢。”\\n\\n他這麼一說，眾人才記了起來，連連道：“哎呀，忘了，忘了。”\\n\\n方介堪打趣說：“這事要怪隻有怪經先生。”經亨頤詫異道：“為何？”\\n\\n方介堪笑著說：“要不是被你的陳年老酒灌得稀裡糊塗的，我等怎會把這件事忘了。”\\n\\n眾人一聽都笑起來，連聲附和道：“正是，正是。”\\n\\n經亨頤亦笑道：“這麼說，晚上我又該罰酒了？”\\n\\n女畫家居若文說：“罰酒是輕的。”\\n\\n經亨頤笑道：“重的又怎麼樣？”\\n\\n陳樹人在旁接上說：“當然是罰畫了。”\\n\\n經亨頤笑道：“你們兩人聯起手來對付我，看來我隻有投降了。”\\n\\n眾人一聽又笑起來，何香凝邊笑邊站起來，說：“你們也別隻顧欺負子淵了，人家那邊正等著呢。”眾人這才站起來，跟著經亨頤朝蓼花居走去。\\n\\n原來這蓼花居，其實就是小楊柳屋，這宅名是吳夢非的夫人王元振取的。吳夢非是著名的音樂家，他在春暉教過書。有一次，大概在1926年秋天，吳氏夫婦從杭州到白馬湖畔的春輝中學遊玩，並寄宿於吳夢非在春暉中學作藝術教員時曾寓居過的小楊柳屋。可能是觸景生情，也可能是心生靈感，其時已頗有詩名的女詩人王元振在入住小楊柳屋後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當即口占一詩：\\n\\n《題白馬湖花居》，並作詩序一篇，曰：“十五年，天氣奇熱，避暑於杭州城隍山，初秋返甬，過白馬湖，愛此清寂，遂於7月望日徙居焉。雖屋矮數椽，有如東坡所謂‘忽忽欠伸屋打頭’。而一庭芳草，幾樹蓼花，小小景物，亦足為秋之代表，因額之日‘蓼花居\\\"，並記以詩。”\\n\\n詩興勃發的女詩人為這次短暫的白馬湖之遊留下了一首長詩，長詩共五十餘言，其中不乏寫白馬湖情景的精彩之句：“雙扉靜對波心月，波光月光兩恍惚，楊柳絲絲淡化煙，詩魂縷縷愁凝雪。”\\n\\n當然也有寫她額之命名的“蓼花居”的：“此宅昔為楊柳屋，而今翻作蓼花居。”\\n\\n不過這一“翻”不要緊，卻為八十年之後的“蓼花居”的歸屬帶來了麻煩，為何？可能是歲月的悠長，人們已無法考證“蓼花居”真正的歸屬，也可能是“蓼”字與“廖”字的諧音，人們很自然地將它們有機地聯絡在一起。\\n\\n總之，在相當長的一個時期裡，蓼花居一直被認為是何香凝那幢白馬湖畔小樓的樓名，即便後來有經亨頤先生“白馬湖濱何處是，小楊柳屋蓼花居”的《柳蓼》詩，後人也一直以為這小楊柳屋和蓼花居，並不是同一個宅第。更冇有人對此提出任何的異疑，直至不久前，熱心於春暉史收集和研究的經遵義、嚴祿標兩老師在征集春暉中學百年校慶的有關資料時，在一份由春暉早期教員吳夢非先生的女兒提供的資料中，才發現了疑竇，然後順藤摸瓜，多方考證，並找到了正確的答案。至此，這個約定俗成的已被熱心的人們誤傳了數十年之久的“蓼花居”，終於找到了它真正的歸屬和主人。\\n\\n從雙清樓到小楊柳屋，也就是吳夢非夫人王元振稱之為的蓼花居，不過百十米之遙，一會兒就到了。\\n\\n大家進去時，早先到了那裡的保姆已將一張六尺宣紙鋪在書案的氈毯上，墨也早有等候在那裡的幾個春暉師生磨好了，大家寒暄了幾句，陳樹人要經亨頤先開筆。經亨頤笑著說：“你是客人，理當由你開筆。”\\n\\n陳樹人也不客氣，便提起筆來，畫了一株丹桂，畫畢將筆遞與經亨頤，經亨頤又將筆遞與居若文和方介堪，說：“都是客人，當一視同仁，否則，二位以為我經子淵厚此薄彼了。”\\n\\n居若文是陳樹人夫人，又是著名的女畫家，見經亨頤將筆遞給她，她也不客氣，說：“既如此，我就獻醜了。”\\n\\n說罷便在陳樹人畫的丹桂右上角畫上一彎明月，方介堪說：“上麵的都讓你們畫完了，我隻有畫下麵的了。”\\n\\n說畢便從居若文手中取過筆，在丹桂旁邊補上了一塊嶙峋岩石，岩石蒼古，有躍然靈動之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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