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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搶救室的燈光，在沈清冉混沌的意識裡，化作一片冇有溫度的慘白。
她像在一片黑暗冰海中沉浮，刺骨的寒冷包裹著她，唯有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證明著她還殘存著一絲生命力。
無數記憶的碎片，在她渙散的意識中瘋狂閃爍——
她看見七年前，南城分局迎新會上，那個穿著嶄新警服，眉目桀驁的霍知行，隔著喧鬨的人群，向她舉杯，嘴角揚著自信又略帶挑釁的弧度。
看見第一次聯合現場，暴雨滂沱，她因為血腥場麵而臉色發白，他遞過來一顆薄荷糖，嘴上卻嫌棄：“頂尖側寫師就這點膽子？”
看見師父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為了一個案情細節爭得麵紅耳赤，最後各退一步，思路碰撞出最關鍵的火花。
那些畫麵，明亮溫暖，帶著舊時光特有的毛邊，是她無數次在深夜不敢觸碰的奢望。
緊接著，畫麵陡然翻轉。
上級秘密辦公室，老林神色凝重地將一份絕密檔案推到她麵前。
“清冉，慕正庭是你的生物學父親，‘燭龍’計劃需要一名‘深度臥底’，深入核心。”
“這個人選，非你莫屬，但代價是你需要揹負一切。”
她記得自己當時手指的冰涼，和心臟驟然的緊縮。
那是一個將她整個人生都置於煉獄之上的抉擇。
然後是三年間，數不清的片段：
她冷著臉，在眾人唾罵聲中走進警局，又昂著頭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離開，隻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轉身，後背都被刺得千瘡百孔。
她獨自在空蕩的彆墅裡，看著基金會賬目上不斷縮水的數字，以及那些家屬簽下的，被她秘密存檔的“沉默聲明”，內心充滿了自我厭棄。
無數個深夜，她處理完“臟活”，對著浴室鏡子，看著那個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女人，一遍遍用冷水沖刷著臉，試圖找回一絲屬於沈清冉的溫度。
最後，所有的畫麵碎片瘋狂旋轉，最終定格在7·13行動前夜，一個被她刻意遺忘的細節浮出意識的水麵——
化工廠倉庫，槍聲爆響前的最後一刻，她並非什麼都冇有做。
在她看清慕正庭現身，意識到計劃泄露已無法挽回的瞬間，她曾抬槍，對著倉庫頂棚的暗處扣動了扳機！
那聲槍響突兀而尖銳，試圖打破既定軌跡。
然而，太晚了。
她鳴槍的餘音尚未消散，更密集的槍聲便從四麵八方響起，瞬間吞噬了她的微弱的努力，也將她徹底釘死在叛徒的恥辱柱上。
同時，一個模糊的疑影掠過心頭——行動計劃的泄露，似乎指向警隊內部更高層。
手術室外。
“霍隊。”一個聲音響起。
霍知行有些僵硬地轉過頭，看到技術科的小陳站在麵前，手裡捧著一個平板電腦。
“霍隊，這是城西倉庫當晚，以及我們後續能找到的所有相關監控的最終分析報告。”小陳的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結巴，“還有唇語專家對部分畫麵的解讀輔助報告。”
霍知行接過平板。
高清放大的畫麵一幀幀閃過：
沈清冉在槍林彈雨中，如何精準地一腳將那名暴露的警員踹離死亡狙擊點，子彈在她身後濺起的火花；
她與慕正庭單獨相處時，唇語解讀出的那些充滿試探的話語……
報告的最後，附上了一份沈清冉秘密設立的基金會全部資金流向，幾乎掏空了她明麵上所有的資產，每一筆流向犧牲戰友家屬的款項，都清晰可查。
而所謂的“沉默聲明”，原件都被她以特殊方式秘密存檔。
還有一份來自證物科的補充報告——在老林犧牲的現場，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找到了一枚微小的存儲晶片。
技術破解後，裡麵是加密的片段日誌，記錄代號“燭龍”。
日誌片段文字簡潔，卻字字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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