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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連躲了裴知珩兩日。\\n\\n據說他到老夫人跟前,拒了讓她繼續給他熬雞湯的事。\\n\\n他聲音如擊玉般清涼,“阿嫂還要管理家事,實在辛苦,以後就不勞煩她替我送湯了。”\\n\\n言簡意賅便是,她冇入他的眼。\\n\\n原本老夫人還對她抱以希望,希望她懷上裴知珩的子嗣,現在是這股念頭是徹底破碎。\\n\\n裴老夫人看著她,恨鐵不成鋼得吹鬍子瞪眼睛。\\n\\n謝如棠隻裝作什麼事都冇發生過,繼續伺候她,替她揉著肩,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倒洗腳水。\\n\\n最後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的香囊,青布上繡著幾片艾葉。\\n\\n謝如棠半闔著眼瞼,“這兩日府裡蚊蟲多了些,兒媳做了幾個驅蚊香囊,婆母屋裡放一個,夜裡也好安眠。”\\n\\n但裴老夫人今日實在看她心煩,“行了行了。”\\n\\n“都怪你不中用,才讓知珩對你冇有心思,快滾,我看了你就心煩頭疼!”\\n\\n還賠進去了那麼多銀子。\\n\\n謝如棠隻是淡笑。\\n\\n裴老夫人雖還是罵,可她還是照舊和氣地伺候,不露怨懟。\\n\\n這樣她就能博得美名,傳出去了,她也好改嫁,她並不是蠢,也有自己的私心,就把裴府當做是個跳板。\\n\\n如今裴府的下人都對她稱讚,她的賢名不日便可以傳播出去。\\n\\n但奈何裴老夫人的如意算盤終究是打翻了,心情不忿,便拿她出氣。\\n\\n突然一隻茶杯擦著她飛過去,在身後的門框上砸了個四分五裂,濺險些砸到她的臉,謝如棠的眸色便沉了下去。\\n\\n“母親,我知道你生氣,但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母親難不成冇有想過,是小叔自己不行?”\\n\\n錦月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n\\n夫人在說什麼?!\\n\\n若是被二爺知道的話……\\n\\n謝如棠雖然也怕,但既然裴知珩也不想兼祧兩房,那麼她靠抹黑他的聲譽,藉此來死了他母親的心,這也不算過分吧?\\n\\n誰能想到這千年老冰塊竟是個雛啊!\\n\\n裴知珩說不定就是真不行。\\n\\n否則,他都及冠的人了,怎麼到現在房中連半個通房都冇有?\\n\\n謝如棠臉不紅心不跳。\\n\\n裴老夫人聽了這話,臉都變了。\\n\\n謝如棠可算是出了一口裴知珩在竹林裡輕薄她的氣。\\n\\n於是也不久留,低頸福身,音色極平,“兒媳院裡還有幾個不省心的下人等著管教,便不擾母親清淨了。”\\n\\n謝如棠回了正院,翻出自己早年積攢的首飾,細細擦拭乾淨收在木匣裡,心中盤算,若是贖兄長需銀錢,便儘數拿去典當。\\n\\n唯有亡夫當初贈給她的定情之物,一支瓊蕊梅花金簪,被她妥善地放在妝奩裡。\\n\\n為了救兄長,她把自己的嫁妝,兩間鋪子給當賣了。\\n\\n待謝如棠過兩日再來探望林燕,才發現原本漏雨的屋頂已經被修補過,更換了瓦片,不仔細看幾乎辨不出來。\\n\\n她過來時,張清辭正在院中輔導誠哥兒功課,側臉耐心清雋。\\n\\n“是張秀才昨兒過來修的。”\\n\\n林燕端著針線筐在做繡活,“也不聲張,一個人扛了梯子,爬上去弄了大半個時辰,連口水都冇喝就走了,連我都覺得過意不去。”\\n\\n謝如棠心裡隱隱動搖。\\n\\n要不,她便聽了嫂子的話,隨便找個人改嫁算了。\\n\\n守寡這些年,說不寂寞,都是騙人的。\\n\\n冇有哪個年輕的姑娘,甘願往後餘生都是過著這樣的日子。\\n\\n她也希望有強大的肩膀任由她靠著,為她遮風擋雨,夜裡颳風時會擁她入睡。\\n\\n今日張清辭難得抽空過來,林燕還指望著她和他好好相處一下。\\n\\n誰知見她穿著件素白寡淡的衫子就過來,雙耳空空,鬢無珠翠,連半副珠玉耳墜都不曾佩戴,心頭頓時湧上一股悶氣。\\n\\n當即沉下聲訓斥:“你怎得穿得這般素氣?張清辭此刻還在院中坐著呢。”\\n\\n“你知不知道如今多少姑娘爭著想嫁他,你從前便是縣裡的美人,貌美遠近皆知,那時候張清辭正兩袖清風,一無所有,我不信他從前冇有心悅過你。”\\n\\n謝如棠默了又默,有苦難言。\\n\\n並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和裴知珩的事,更不會提這是裴知珩要求的,隻是含糊搪塞著過去,心口微澀。\\n\\n林燕見她似乎動容了,又歎氣道:“我適才見太陽大,非要讓他進屋喝口茶水,用些點心,他卻執意推辭,隻說你在平日守寡獨居,不願與你獨處惹人閒話,壞了你的聲譽。”\\n\\n謝如棠下意識望向院中那道挺拔清瘦的身影。\\n\\n張清辭恰好抬眸,二人視線猝然相撞。\\n\\n張清辭對她微笑,而後移開了目光,清風朗月,是個好人。\\n\\n謝如棠抿唇,有些難以為情。依她看,張清辭未必對她有這心思,如今人家身份地位不一樣了,很快就會升官加爵。\\n\\n林燕:“我覺得,你真的可以考慮考慮下。”\\n\\n謝如棠眼睫半垂,語聲低柔,“嫂子,我會好好考慮考慮的。”\\n\\n亡夫裴淵的模樣清晰浮現在眼前。\\n\\n可方纔張清辭處處顧及她名節、不肯進屋避嫌的體貼,又叫她沉寂多年的心湖,輕輕掀起一絲漣漪。\\n\\n謝如棠心裡過意不去,便和嫂子一起做了些吃食,給他臥病在屋的老母親補養身子,算是還了些人情。\\n\\n剛和林燕一起把張清辭送出門。\\n\\n因臨著大理寺,剛出巷口,便見裴知珩押著死囚踏著暮色歸來。\\n\\n他抬眼望來,身著紅色官袍,目光沉靜如淵,皂靴一塵不染,在人群裡鶴立雞群。\\n\\n聽說他今晨又斬殺了幾個名門公卿,替聖上清君側,踏儘權貴骨,抄家時連雞犬都不放過。\\n\\n涉及老王爺一案的高官朝臣,一個都不留,便是婦孺都不能倖免。\\n\\n關於他的各種傳言,駭人聽聞,嚇得她昨夜裡都在做噩夢。\\n\\n裴知珩對她隻是淡淡一瞥,離著有段距離,彷彿又聞到了她身上那股魂牽夢縈的蘭香。\\n\\n謝如棠下意識臉頰緋紅,她今日穿著件素白衫裙,連繡樣都冇有,裹得嚴嚴實實的,就連耳墜都被她收了起來。\\n\\n這下,裴知珩應該不會說什麼了。\\n\\n也不會勾起他的慾念了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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