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閨嬌啼 第90章 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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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汴州城在北方，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富庶之地。\\n\\n上元燈會，更是人聲鼎沸，熱鬨非凡。\\n\\n遠遠望去，千盞明燈如漂浮在天河之上的皓月繁星，華光璀璨。\\n\\n薑晚琬與周九安並肩走著，蘇月與效嶽遠遠地跟在二人身後，並不十分靠近。\\n\\n她……也不知自己怎麼就真的與他一同來了燈市。\\n\\n那句“不是皇叔，是周元瑾”彷彿在耳邊轟鳴，一遍又一遍，然後她就點了頭。\\n\\n她說，她想出來瞧瞧，體察民情。可這樣的話，她甚至騙不過自己。\\n\\n但或許是今夜飲過酒，她實在不想思慮那麼多，隻知道她的心也想出來看一看，她便應了。\\n\\n許是人潮洶湧，今夜的風吹在麵上都不覺得寒冷。\\n\\n薑晚琬隻與周九安並肩緩行，二人視線望著遠方，就這麼沉默著往前走。\\n\\n“公子，夫人，要不要買個簪子呀？”\\n\\n行至小橋下，一位挎著籃子賣髮簪的阿婆攔住了他們。\\n\\n她充滿褶子的臉上笑意洋洋，將手中的籃子遞與周九安。\\n\\n“公子，挑一支簪子吧！都說上元夜，若是能給娘子親手簪發，便能白首偕老，恩愛一世呢。”\\n\\n薑晚琬下意識道：“我……我們不是。”\\n\\n阿婆笑說：“此時不是，以後會是的。簪了發，便算是定了情啦！”\\n\\n薑晚琬還想解釋，卻聽周九安道：“你這一籃子的髮簪，我都買了。”\\n\\n她驚愕抬頭，卻見他誠摯地望著那位阿婆，已從懷中掏出了銀子給她。\\n\\n“今夜是元宵節，老婆婆既賣完了髮簪，也快回去與家人團聚吧。”\\n\\n阿婆連連感激，又說了好幾句祝福他們百年好合的話，這纔將籃子交托到周九安的手中，捧著銀子歡歡喜喜地走了。\\n\\n原是想讓阿婆早些回去歇息。\\n\\n薑晚琬鬆了口氣，卻又隱隱有些失落，也說不上是因為什麼。\\n\\n隻是看著他手中那一籃子髮簪，她還是笑道：“你又用不上這些，買這麼多，有何用呢？”\\n\\n“我用不上，但是琬妹可以用。”周九安說著將籃子遞到她跟前，一雙眼眸中流淌著寵溺的情緒。“挑挑，有冇有你喜歡的。”\\n\\n薑晚琬的心亂跳了幾下，強按捺下去，搖頭道：“我……我有許多首飾，不需要了。”\\n\\n周九安卻不管她說了什麼，已經兀自從籃中挑了一支出來。\\n\\n薑晚琬順著他的手看去。\\n\\n這一籃的簪子，手藝自然不能與宮裡的司珍房相比，不過是些尋常式樣罷了，甚至還透著幾分古樸。\\n\\n而下一刻，周九安已將這支髮簪，比劃在了她的發間。\\n\\n“這支有些素，琬妹貌美，此簪襯不上你的容姿。”\\n\\n他說著，又低頭在籃中繼續挑選。\\n\\n那認真的樣子，真像是在為心儀之人挑選禮物。\\n\\n薑晚琬定在了原地，她張了張嘴，明知自己應當讓他算了不要再選，可這句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n\\n“這支好看些。”周九安又在她發間比了一支，“就是簪頭的牡丹有些俗氣，也襯不上你。”\\n\\n薑晚琬的心抑製不住地砰砰直跳，麵上發熱，呼吸也有些紊亂起來。\\n\\n周九安是她的皇叔，是……是她的長輩。\\n\\n長輩在上元燈會給她送個禮物，應該也算不得是什麼失了分寸的事。\\n\\n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周九安極有耐心的一支一支挑選，再一支一支在她發間比劃著，一顆心也慢慢柔軟了起來。\\n\\n她忽然有幾分鼻酸。\\n\\n若是周九安真肯安定下來，尋一個情投意合的女子終老，那女子……定會過得很好吧。\\n\\n若她還有來世，她願自己莫再嫁入帝王家。\\n\\n她也隻想當這樣一個尋常女子，與自己的夫君，恩愛終老。\\n\\n“這支好！”\\n\\n周九安挑來選去，終於有一支入了他的眼。\\n\\n薑晚琬看過去，見他手上是一支銀簪，簪頭刻了兩朵小蘭花，花蕊上各綴了一枚珍珠。\\n\\n小巧精緻，清新脫俗。\\n\\n而轉瞬間，周九安已將這支簪子輕輕簪入了她的發間，又左右仔細端看著，最終自己滿意地笑著點了頭。\\n\\n“好看，琬妹簪什麼都好看。”\\n\\n他眉眼向下彎，眸中盛滿了笑意，如一汪春水，又似一泓清潭。\\n\\n薑晚琬腦中充斥著阿婆那句話。\\n\\n“都說上元夜，若是能給娘子親手簪發，便能白首偕老，恩愛一世呢。”\\n\\n恩愛一世呢。\\n\\n可偏偏眼前人是此生最不可能的那個人。\\n\\n都怪今夜的酒，讓她也盛了幾分醉意，纔會有如此荒誕的念頭。\\n\\n慌亂地彆開眼，薑晚琬欠了欠身：“謝謝皇叔贈簪。”\\n\\n他們曾說過，在外頭便隻稱呼對方的姓名，可是這句話，是她要自己牢牢謹記自己的身份。\\n\\n她是皇後，是大昭王朝明媒正娶的皇後。\\n\\n即便她恨透了周文雍，即便她盼著自己來日早早守寡，她這一生都不可能踏出皇城了。\\n\\n周九安聽聞那句皇叔，神色微有凝滯，但還是噙著那絲笑意，冇有說什麼掃興的話。\\n\\n今夜……是他喝多了。\\n\\n二人默契地提步繼續往前走，都冇有再提起贈簪一事。\\n\\n行了一段路，前麵赫然有許多人圍在了一起，遠遠看著便人頭攢動。\\n\\n薑晚琬有些好奇，周九安看她一眼，笑道：“我們也去瞧瞧。”\\n\\n不由分說，他便輕輕隔著衣服拽著她的手腕，往那人多處走了過去。\\n\\n冬日的衣物很厚實，可是手腕處卻忽然熾熱了起來。\\n\\n薑晚琬覺得今日真是吃醉了酒，整個人都似乎在夢遊一般。\\n\\n二人走近了，才發現人群聚集在那兒，是在許願放天燈。\\n\\n男女老少們將自己的心願寫在天燈上，然後親手放出，祈禱來年願望成真。\\n\\n“想放嗎？”周九安笑問。\\n\\n薑晚琬想起了少時，眼角眉梢也帶上了笑意：“小時候過上元節，我二哥會偷偷帶我出府，我們也曾一起放天燈。如今回想，那都是……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n\\n“來。”周九安這便明白了她的心意，將她帶至了桌案前。\\n\\n薑晚琬想著既然都來了，也不必矯情，便也取了筆，卻一時未想好要在天燈上許下什麼心願。\\n\\n重活一世，她最大的心願自然是報複所有欺淩過她的人。\\n\\n可是站在這兒，她斂眉想要寫下的，卻似乎不是這句話。\\n\\n呆站了會兒，她提筆，寫下了“願家人平安無憂”。\\n\\n點燃天燈，看它緩緩上升。\\n\\n薑晚琬轉頭，見周九安也放出了他的那一盞。\\n\\n“你許了什麼心願？”她問。\\n\\n周九安挑了挑眉，卻冇有回答。\\n\\n薑晚琬聳聳肩，也不好勉強，便隻是抬頭望著越飛越遠的天燈，希望自己的心願真能實現。\\n\\n她冇有看見，那一盞與她的天燈並排飛遠的天燈上，有一行肆意瀟灑的小字。\\n\\n“吾願她如願。”\\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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