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涵這才緩緩將事qíng始末一一道來。申小四一聽便怒拍桌麵,“豈有此理!胡兄弟那個哥哥,幾年前我就看不慣他,冇想到如今落了魄,還是這般可惡!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墨涵見事qíng就如chūn瑛說的那般順利,倒有些躊躇了,“其實……說來也是一家子骨ròu,倒不是非要把人bī到絕路,隻是覺得那家人實在歪纏,又怕他們將我們二少爺的產業都占了去……”
申小四一擺手“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辦,打斷骨頭連著筋嘛,不會害了xing命的!”
不會害了xing命,但其他的如何,就難說了,墨涵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改了口,說了一大通奉承話,又給他倒酒,心裡想起自己不知下落的父母,那一點的不忍心,便全數化為烏有了。
吃了一頓順心如意的酒一,又得了chūn瑛二十兩銀子的“謝銀”,申小四的動作很快,連順天府衙門的其他差役也參與了進來。本來。這種與叛黨相關的案子,連審理、判刑外加抄家押送都是刑部與大理寺在管,順天府衙門頂多是協助一下,打個醬油,冇什麼好處落到手裡,如今胡鵬一案卻成了他們的好機會,藉著剷除逆黨的東風,再把當年胡父之死的疑團挖出來,放出風聲,要將胡夫人與胡鵬打成殺親重罪,嚇得他們將手裡全部的財物都拿出來打點疏通。連胡鵬續娶的妻子好不容易從孃家要來的錢也都花儘了。
胡鵬四處借債,借到族長與宗老們頭上,後者便猶豫了,他們一直站在胡鵬這邊,完全是為了榮華富貴,如今福貴早就冇有了,再被他纏上,萬一被官府當成逆黨餘孽,說不定要殺頭的!當即找藉口回絕了,等胡鵬再上門,他們就索xing閉門不理,氣得胡鵬在門外大嚷,聲稱必會報複。他們心中害怕,胡鵬的債主上門時,他們馬上就將胡家的新住處地址告訴了對方,債主們就一路追到了清潤店的宅子,胡鵬不得已,加上衙門bī得緊,手頭上又冇錢了,索xing將母親和妻子僅剩的嫁妝以及暫時用不著的秋冬衣物都賣了,換得幾兩盤纏,便帶著一家老小離開了京城,打算先往南邊胡飛的田莊上安身。
墨涵一直留意著事qíng發展,見此便安置好宅子與牧洵牧安二人,又請了大夫給後者治傷,然後立刻趕回城中把訊息報給了chūn瑛,chūn瑛皺起眉頭,有些頭痛。
在京城,她還有人脈,有靠山,能夠把胡家人趕走,但是江南對她來說,卻是個太過遙遠的地方,那裡的官她也不認得,如果胡鵬帶著家人過去,還真有可能唬住田莊上的人。讓人以為他真是半個莊主。如果他將莊子賣給彆人,倒麻煩了,胡飛拿命拚來的財產,她怎能眼睜睜讓彆人占了去?!
咬咬牙,她轉身回屋,打算要跟父親開誠佈公地談一談,無論如何都要說動他陪自己南下一趟。
一進正屋,裡麵冇人,chūn瑛正疑惑間,忽然聽到暖間裡有聲音,似乎是父母在說話,忙走過去,便聽到父親道“……有什麼可報怨的?我正好藉機會販些南邊的貨物來賣,也能賺一筆,雖是侯爺吩咐的,但東府二老爺也在場,他既點了頭,我隻管去便是了。”
路媽媽仍舊小聲報怨,“都離了府了,還要你辦什麼差事……侯府那麼多人,難道就冇彆人能派了?”
chūn瑛心中一動文盲掀簾子進屋問“爹,你要出遠門嗎?去哪裡?”
路有貴道“是李家六房的小姐要南下蘇州嫁人,侯爺命大少爺送嫁,讓我跟著,順道從侯府的南洋船隊裡帶些東西回來。因是避人的差事,他就不派府裡人去辦了,我出了府,不算府裡人,卻是正好。二老爺也吩咐我好生辦事呢,不好推辭。我想著近日流言惱人,我也不方便做生意,又要等官府發賣店鋪,正好躲幾個月,等我回來了,誰還記得那些閒話?”
chūn瑛眼中一亮,暗暗回憶著蘇州與常熟之間的距離,笑著對父親道“爹,我也跟你去好不好?”
第六卷 雲散 第三百二十五章
思唸的河
兩隻舊船緩緩順著寬敞的河麵向東南方向前進,船上分彆站著數名頭頂白頭巾、身穿印度服飾的青壯男子,正機警地留意著兩岸的qíng形。一個穿著大明服飾的青年從其中一艘船艙裡冒出一個頭,與其中一名男子jiāo談幾句,又環視周圍一圈,使迅速鑽回艙房內。
這是倉皇從亞格拉逃離的大明使團一行人,以及同樣逃避三王子奧郎則布迫害的一群印度教徒。自打離開了首都亞格拉,途中又會合了大明的隨團武官及二十名士兵,他們的人數便大大超過了預期,隻得在河岸上臨時花高價買下一隻舊船,方纔順利離開了。一路走來,雖然也遇上了幾波襲擊,所幸都有驚無險,隻有幾個人受了輕重不一的傷。進入恒河河段後,大明的副使想著這裡已經遠離都城,反而離榜葛刺近些,追兵也似乎少了,便大著膽子打出了大明的旗號,追兵就再也冇出現過了,眾人鬆了一口氣之餘,也不敢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