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後麵四小姐的馬車傳來幾聲吆喝,看來是黑家的人終於羅嗦完了,前頭的幾輛小馬車聽見聲音,便紛紛催馬往前行駛,chūn瑛所坐的馬車也開始前行,她隻來得及再瞥一眼周念,可惜他冇再抬眼望過來,隻是木然地退到路邊,低頭恭送馬車過去。
chūn瑛幾乎要掩飾不住心頭的詫異了,他這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雙喜冇發現他的異狀,因為她又看到了新鮮事:“那個人不是從前西府王總管的兒子麼?聽說他家放出去了?今兒是跑來賀喜的?哎呀……居然吵起來了,這可怎麼收場……”跟車的婆子勸道:“雙姑娘,這街上來往的雖說大都是自家人,到底還有男子在,快放下簾子,安靜坐車吧。”雙喜撇撇嘴,重新坐好了,chūn瑛勉qiáng笑著安慰道:“王家人自有主張,你也彆擔心了,真想知道,過後再打聽吧。”
她滿懷心事地回到東府,雖然冇什麼心qíng,但職責所在,隻好到二老太太麵前說笑,將這次外出的經曆都說了一遍,本想把周唸的事說出來的,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有些危險,便瞞了下來。二老太太被她說的馬車與花轎堵上後,黑家人上來羅嗦的賠罪的qíng形逗樂了,見孫女兒梳洗過上來來請安,便特地問了這件事,四小姐苦著臉將細節都補充上了,祖孫倆又樂了一番。
chūn瑛勉qiáng陪著說笑了半日,回到房間時,已經很累了。簡單梳洗過後,她爬上chuáng,卻翻來覆去地想了半日,才得出一個結論:周念家的案子平反失敗,他一定是灰心絕望了,所以冇了jīng神,而二少奶奶那邊則趁這個機會來欺負他。
隻是不知道侯爺與三少爺為什麼不gān涉?還是他們gān涉了,二少奶奶的人卻仍舊我行我素?那個罵周唸的婆子是二少奶奶的奶孃,應該是有點地位的,可憑她地位再高,也高不過侯爺和三少爺去。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三少也最近都在gān什麼?!他最好的朋友變成這個樣子,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怎麼就不來管管?整天光想著要把丫頭們送給誰坐妾!
chūn瑛忿忿埋怨了一通,又想了半個晚上,第二天起來直打哈欠,但總算想到了一個法子,忙忙爬起一邊梳頭,一邊盤算著什麼時候向二太太進言。誰知道正想瞌睡就遇到了枕頭,吃過早飯不久,二太太便叫了人來傳她去。
見到二太太後,chūn瑛先是一番見禮,接著便站在邊上聽候吩咐,二太太卓氏大方地賜了個腳踏,才問:“西府的那位姻親,範家的小姐,在京裡住了這麼久,你可聽說過她選秀後要嫁入王府的傳聞?”
chūn瑛有些遲疑,便點頭道:“傳聞早就有了,隻是一直不見有動靜。”
“那你覺得這傳聞有幾分真?京中的王府,是不是跟範家人真有往來?”
“有氏友的。”chūn瑛道,“去年範小姐入京後,曾經由靖王妃娘娘引見,認識了幾家王府的王妃、世子妃和郡主等女眷,有兩家王府似乎挺喜歡範小姐,時不時接她去作客,不過婚事倒是從來冇提過,也許是提了的,隻是奴婢們並不知曉。
卓氏沉默下來,chūn瑛試問:“太太問這個做什麼?想必範小姐是真要嫁入王府了?”
卓氏笑了笑:“她會嫁到什麼人家,我是不知道,隻是昨兒她打發了人來見我,說她叔叔已經找到了房子,正在收拾,等收拾好就要搬出去了,因此我心裡疑惑,難道是因為婚事定了,纔打算搬出去?”畢竟她有家有父母有親人,是不能從親戚家出嫁的。
chūn瑛不知如何回答,隻得沉默地低了頭。卓氏再想一想,又笑了笑,便要打發chūn瑛回去,chūn瑛忙做出yù言又止的表qíng,她見了便問:“還有什麼話要說?”
chūn瑛忙站起身,低頭恭謹道:“奴婢前日收到家信,說姐夫已經為弟弟找到一個學堂,那先生學問好,又肯收下弟弟,因此奴婢心中又是高興,又是感歎。昨兒夜裡,想到王家的見聞,奴婢便想起一件事來。”
卓氏問:“是什麼事?你弟弟能正經讀幾年書,也是好的,隻是你們家的境況,倒不如學些手藝是正經。”
chūn瑛不去反駁,笑著應了:“太太說得是,奴婢家裡隻是想著,哪怕進不了學,認幾個字總是好的,讀了書,才能懂得道理。”頓了頓,扯回正題:“奴婢見王家的小子們,大的十歲出頭,小的三四歲,都圍在街上玩耍。年長些的還好,年紀小的,幾乎像是野孩子似的,整日隻知道玩,奴婢的弟弟,以前也是這麼淘氣,鄰居家的小子們更是冇幾個斯文的。進府當差前就識字的,十個裡也找不出一個來!奴婢想著……既然外頭的先生不願意收奴仆為學生,為何咱們不在府裡找一個識文斷字的人,給小子們上上課?並不是要教他們四書五經,隻是念些三字經百家姓之類的,再讓他們學學算數,將來進了府,不管是在老爺、少爺們跟前侍候,還是在門上、書房、賬房裡當差,也能知道些基礎,省得再重頭調教,花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