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無事,第二天,卓氏去侯府時,便特地派人向侯爺去說明qíng況,再三謝過他的好意。侯爺倒冇怎麼生氣,隻是過了幾天,又忽然提起,願意送一個人來給侄兒做伴讀。
卓氏見了那位伴讀的名字,起初還想不起來是誰,聽說是在侯府外書房侍候的,還以為是哪位管家的子侄,想著兒子要去上學,帶兩個書僮幫著拿書磨墨也很平常,侯爺推薦的人應該不會有問題,便隨口應了。
待回來跟婆婆提起,二老太太才道:“這不就是周家的孩子麼?”
chūn瑛正給她捶腿,聞言手上一頓,又接著捶下去。
二老太太還在那裡繼續道:“可憐見的,小小年紀就冇了父母親人,自己還被送去做苦工。我在南邊就聽說了,敦哥兒他伯父念著舊日qíng誼,想方設法地把人弄了出來,明麵上是把官奴轉成了家奴,其實仍舊當他是自家子侄似的養在家裡,不是說他家案子要平反了麼?怎的還在侯府?”
卓氏有些變色,也記起來了。丈夫小時候也曾與那周父一處讀書玩耍,隻是周父與侯爺jiāoqíng好些,丈夫那時與兄長不大合得來,便也跟周父疏遠了,年輕剛成婚的時候,還曾抱怨說兄長待周子鴻比對自己這個兄弟還要親近。
隻是那家人,可是犯了重罪的!不管李周兩傢俬jiāo如何,周念仍是個官奴!卓氏心裡有些彆扭,讓一個官奴給兒子做伴讀,要是叫劉學士知道了,心裡生氣可怎麼辦?
不過如果不提周唸的出身背景,家中奴仆給小主人做伴讀,也是有的,拿這話去駁回侯爺,隻怕行不通。卓氏悶悶地道:“不知道這孩子學問如何?既是伴讀,又是舊jiāo之子,就不好拿他當書僮使換了,隻是我們敦哥兒已經學了好幾年功課,正要向劉學士請教深一些的學問。這周家孩子既是吃了許多苦頭,不知學問可跟得上?”
二老太太聞言也不說話了,舊jiāoqíng誼什麼的,終究比不上孫子的功課前程要緊。
chūn應在旁聽得有些著急,周念雖然冇能幫她脫籍,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是把他的許諾當成支柱,鼓勵自己忍耐的。她終究覺得他是個非常好的人。現在qíng況有了變化,她再不用依靠他的幫助了,但聽到他的訊息,還是忍不住想幫他說兩劇話,於是便道:“這位周公子,在西府也有好幾年了,前些時候就聽說打了平反的官司,本來都快要成了,結果後來有人從中攪和,又把這事兒給huáng了,不然他早就恢複身份了。聽說他學問是很好的,自小學了詩書,這幾年又一直在外書房,冇丟下過。”
卓氏神色放緩了些,問:“你是怎麼知道的?難不成侯府把他的事到處宣揚不成?!”
chūn瑛笑道:“到處宣揚倒不會,隻是多少有些風聲。他在後街有一處小院子,離我家很近的,從前我在三少爺裡侍候過的,因三少爺與他jiāo好,還曾吩咐過我去給他打掃屋子呢。那時我看他屋裡塞得滿滿的都是書,有詩詞歌賦,也有律法刑名,想來定是位很有學問的人吧?”
二老太太道:“他既有些根底,便叫他來跟敦哥兒見一麵,試一試再說。若是真好,留下也使得。”
卓氏隨應了,命人去西府傳周念,又叫兒子去外書房見他。
chūn瑛低頭給二老太太一下一下地垂著腿,心裡卻升起了一個念頭:不知周念現在如何了?侯爺薦他來東府伴讀,究竟是個什麼打算?
第六卷 雲散 第二百七十六章
再見
周念來拜見四少爺李敦時,chūn瑛正在鬆頤院做事。因會見是在外書房進行的,她也冇法前去,心裡唸叨著這件事,麵上也不敢露出來,隻是一邊將chūn天的衣裳細心地收入櫃中,一邊教訓小丫頭們衣服應該怎麽摺疊,零碎的配件又該如何存放等等,而夏天的衣裳,早已拿出來放在常用衣物的箱櫃裡了。
中午開飯前,四少爺回到院裡,向祖母和母親稟報會見的經過。二太太卓氏也特地將侯府的事務jiāo給了二小姐宜君,藉口家中有事,早早回來了。chūn瑛從負責茶水的丫頭手裡接過茶盤,親自給老太太太太少爺小姐們上茶,順便聽聽四少爺怎麽說。
四少爺李敦是個老實孩子,一本正經地將他與周唸的對話一一複述完畢,才道:“孫兒覺得他學問真不錯,一點也不像是做了多年苦工的,倒像是讀了二十多年書的學子,胸中頗有丘壑。若說有什麽不足之處,就隻有一點,我瞧他對四書五經雖也能背誦,講解上卻不大經通,倒是對詩詞韻腳極擅長,再來就是對朝廷大事與律法十分熟悉。與他談了一席話,孫兒頗覺眼界開朗,從前圖先生教的一些人qíng道理,本來不明白的,也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