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瑛留在原地,眉頭緊皺。如果她冇記錯的話。莫家也是侯府老資格的家生家族,又是在珍寶軒這樣的地方當差,莫老爺還挺有威信的,當了十幾年的店員,掌櫃見了他都要問聲好呢。這種世襲的執喂,又有技術要求,不比在侯府內院當差,除非當事人犯了大錯,纔會革退,而且革退以後,一般還是會從這個家族裡找人繼任的。把人調去當車伕苦力,實在少見。
不過……如果太太想要加qiáng自己的勢力,自然免不了要排擠老家人,抬舉親信,並將自己人安cha到重要的職位上,加上莫家與王家又是姻親……但無論怎麼看,這種安排太荒唐了。她有些不好的預感。
趙三嫂站在一旁,有些尷尬:“你瞧,妹子……我正好想起有件事還冇辦……”
chūn瑛這纔想起旁邊還有人,忙對她笑笑:“真對不住,等明兒閒了,嫂子再來玩吧。”
趙三嫂笑笑,又拿起那隻虎頭帽:“這是姑娘做的?是給你小兄弟的吧?好鮮亮的活計!我家的小子今年五歲了,正是屬虎的,我正想年下給他做一個呢,卻又不得空兒……”
chūn瑛心中一個激靈,想到自家如果真的遇上太太清除異己,隻怕多半就得在這個莊子上長住了,qiáng龍不壓地頭蛇,對趙三嫂這種莊中有實權的人,還是巴結些好,便笑道:“若嫂子不嫌棄我手藝粗糙,便讓我給侄兒做一個吧,不知侄兒喜歡什麼顏色?”
趙三嫂滿意地道:“不拘什麼色都行,妹子這樣好的手藝,哪裡粗糙了?!呦,對了,你還是快去尋路叔吧,彆耽誤了正事。”chūn瑛乾笑著送她出門,立刻轉身跑去新房子,把木家老二來的事告訴了父親。
“晨哥兒來了?”路有貴眉間一皺,低頭想了想,便教帶雇來的幫工把新買的桌椅放好,又托了對門彭公掌眼,急步帶著女兒走回原住處,果然看到木家老二坐在正屋裡,一臉尷尬,旁邊王大嬸拉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低聲哭泣。
路有貴走進去問:“晨哥兒,你不在鋪子裡看看,跑來找我做什麼?”
那木晨一見他來,忙起身衝到麵前,眼圈一紅,便長長作了揖,艱難地道:“路叔,掌櫃的……我實在是冇法忍下去了!”
路有貴吃了一驚,忙扶起他:“究竟怎麼回事?!”chūn瑛也在旁邊驚訝不已,心想自家老爹丟了差事,也就是不到二十天的功夫,那新掌櫃到底gān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叫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冇法忍下去了?
聽了木晨的講述,眾人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原來那新上任的掌櫃,並冇什麼本事,每天日曬三竿纔來,午飯還常有人請他在外頭飯館裡吃香喝辣,他喝到醉醺醺地回來,太陽還冇下山就回家了,店中一應事務,都是jiāo給木晨和夥計們打理的。原本路有貴在任時,事事都有規矩,木晨照著辦,也冇出什麼問題。可那新掌櫃不知怎的,把原先供貨的幾家布商都丟開不管,偏要跟另兩家從不曾打過jiāo道的布商買貨。木晨要查驗了才收貨,他還yīn陽怪氣的,諷刺木晨,因木管事是侯爺的人,他有所顧慮,纔沒翻臉。後來買到的布料質量低下,賣不出去,隻能放在貨架上惹灰塵,那新掌櫃卻推說都是木晨等人不濟事,冇及時發現問題,拍拍屁股,便到太太麵前奉承去了。木晨想要找平安告狀,被他知道,不知在太太麵前說了什麼,太太反叫人責備了木晨一頓。
近來因侯府中兩位少爺都要納屋裡人,太太想要辦得鄭重些,順道為老太太沖喜,因此需要許多衣料。那新掌櫃聽說了,便命木晨等人暫不開門做生意,把他好不容易從原本的供貨商處買來的上好綢緞都送到太太麵前任她挑選,還說順道孝敬太太冬衣料子。結果送去的衣料一匹不剩,店裡隻剩下那些質量低劣的,和舊年賣剩的料子。路有貴花了幾年時間,才恢複了鋪子的元氣,又有利潤,被新掌櫃一攪和,又出現了虧空,最可怕的是,在行內的名聲大受影響,不但上門的客人少了,連一直合作良好的供貨商也不願意再賒布料給他們,還連連催賬。新掌櫃卻不當一回事,隻說背靠大樹好乘涼,有侯府做靠山,難道還怕會吃西北風麼?
木晨一邊說,一邊氣得滿麵通紅:“我從來冇見過這樣無賴的人!侯府的管事、掌櫃,從冇人像他這樣膽大包天的!他憑什麼?!又不是世代在侯府裡的,不過是十年前一家子投了來的,居然以為巴結好太太,就能胡來了!好好的鋪子,才幾天就被他毀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