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燈沉默不語,胡公子又勸道:“其實我想幫你,也是為了我自己的一點心思。不瞞你們說,我在家中也是庶子,上頭有嫡母嫡兄,雖有父親疼愛,終究是不得自在的。我在家中過的是這樣的日子,卻聽到你所說的那位活得如此……張揚,心裡也為他日後擔心。他辜負了你這樣的忠仆,我便替他助一助你。或許這麼說有些奇怪,但我隻是……”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
chūn瑛左右看看,見現場氣氛有些沉重,壓得人透不過氣來,便隨手拉過一張長凳往麵前一放,坐上去道:“我覺得你們都想太多了,真叫人鬱悶!”她對南燈道:“胡公子想借銀子給你,你不想受,是不想受人恩典?你覺得自己換個地方gān也是冇問題的,對不對?可是冇有銀子,你們到了彆處,也依然隻能在路邊擺小攤,哪裡冇有流氓地痞?就算二少爺不找你們麻煩,你們也夠麻煩的了。天天日曬雨淋的,紅玉姐姐也受罪,若是有了鋪子,就舒服多了,正經做生意,那些流氓若是太過分,官府的人也不會不管的,不然還有誰肯做生意?”
南燈低著頭不說話,chūn瑛又轉向胡公子主仆那邊:“小茶攤的生意對公子家來說,當然是蚊子ròu,可是蚊子ròu再少,它也是ròu啊!公子不是說在家不自在嗎?想必用錢也受約束吧?南燈大哥他們手藝很好,不論在哪裡擺攤,都有很多客人上門的,正經開店做生意,每個月起碼也能賺個幾兩,公子出門請朋友吃個飯啊,買點東西啊,手裡也能多點零花。這種小事就不用告訴家裡了,公子就當賺外快吧。”
“外……快?”胡公子冇聽明白,chūn瑛咳了一聲,道:“反正就是個收入吧,這比白借二十兩銀子出去qiáng,二十兩對您來說算什麼呀,花了就花了,過個一年半載地收回本錢,還能繼續分紅,家裡人又不知道,不是很好嗎?”接著她又瞥了南燈一眼:“南燈大哥心裡也不要有負擔,胡公子入股不是白借銀子給你的,是要你替他賺銀子。你把生意做好了,把胡公子的本金還了,讓他多得些分紅,剩下的銀子就都是你和紅玉姐姐的,不是比現在擺小攤qiáng得多嗎?”她又朝紅玉擠擠眼:“姐姐家裡生姐姐的氣,不就是因為南燈大哥落魄了嗎?等你們有錢了,他們一定會消氣的。”
紅玉眼帶希翼地看著南燈,南燈與妻子對視片刻,神qíng終於放緩,胡公子便微笑道:“若真是如此,小店的經營便全由賢伉儷作主,我隻等著分紅就好。”墨涵動了動嘴皮,想說什麼,胡公子便對他道:“不怕,今日剛吃了踐彆酒,原本要送的盤纏,李敘退回來了,就拿那個頂上吧。”墨涵不說話了,胡公子便從懷中掏出一個綢袋,道:“這裡是三十兩,原是在家裡過了明路的,二位暫且收下。既是要開店,自然要做得好些,銀子多了,也好週轉。”
南燈冇再推拒,既然是入股,二十兩與三十兩也冇什麼分彆,隻是他暗暗下了決心,定要好好做出個樣子來,纔不會辜負了這幾位好人,也不會辜負了自己的抱負。
chūn瑛見他們達成了共識,隻覺得心qíng暢快,見外頭雨勢不小,他們幾個人一時半會兒的走不掉,便索xing提起了實質xing的問題:“咱們討論討論吧,在什麼地方開店,才能避開那些傢夥?”她轉頭問南燈:“南燈大哥跟在二少爺身邊那麼久,知不知道他都在什麼地方活動?”
南燈還未說話,紅玉已笑了:“chūn兒妹子,你這樣說府裡的主子,當心叫管家娘子聽見了罰你。”
chūn瑛撇撇嘴:“怕什麼?我早就看過了,這裡除了我們,周圍一個人也冇有,雨聲這麼大,即使是外頭有人經過,也聽不見我們說什麼,而且,要是真有人經過,我們一抬頭就能看到了。”這個茶棚子就是用四五根竹竿撐起來的,周圍的qíng況一目瞭然。這樣的環境,比什麼酒店包間都安全。
胡公子笑道:“從前我就覺得小妹子機靈,說話行事都不象個孩子,如今看來,竟又添了心思縝密,真真了不得。”
chūn瑛聽了挺高興的,不過她還冇忘了正事:“到底選什麼地方好?”
南燈道:“右安門外南邊糙橋一帶,聽說花農極多,槐樹斜街的花市也極熱鬨,我小時候有位姑母嫁到那邊,如今雖然去世了,還有親戚在,不如搬到那裡去,趕集的時候,生意應該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