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漪謝過外祖母,重新坐下,雖有範熙如和宜君湊趣,儘力讓氣氛恢複到原本的歡快,但安氏板著臉坐在那裡,眾人怎麼也輕鬆不起來。老太太掃興之極,又覺得困了,便索xing讓大家散了,自行回屋睡午覺去。
暖玉跟著霍漪回了小院,chūn瑛冷眼看著,覺得她倒是個沉靜又知道分寸的人,而且眼神很正,不是那種會耍小心思的,便暗暗鬆了口氣。不過暖玉跟她們並不是太親近,有些端著,當太太安氏的丫頭過來召人,或是問話時,有她在場彈壓,來人也不敢太過分,讓chūn瑛十兒等人如釋重負。因此,儘管暖玉還是那副冷冷的模樣,眾人也愛跟她說話相處,甚至有人拿她的名字來說笑,說她不該叫暖玉,反而該叫冷玉纔是,她聽了,也隻是淡淡的,並不著惱。
太太的刁難貌似告一段落了,但霍漪心中仍有根刺在,青姨娘更是不停地回想是否有任何疏漏之處,可有留下物證或痕跡,jú兒甚至親自到二門上找霍家家丁打聽,東兒回去後都做了些什麼。chūn瑛和十兒私下說起,也有幾分擔心,萬一叫太太知道了實qíng,她們兩人也算是幫凶了,可彆惹來禍事纔好。
又過了幾日,霍家二太太張氏帶著小嗣子上門來了,先是在老太太麵前說了一會兒話,當霍漪帶著jú兒和chūn瑛趕過去時,張氏隻是笑吟吟地盯著她瞧,看得她有幾分不安:“嬸孃看我做什麼?”張氏又笑了,卻不說話。
老太太暗暗歎息一聲,臉上重新掛上笑容,道:“有人上門向你叔叔提親呢,正是你娘從前提過的顧家,那位顧大人還留著你爹生前的一封信,請你叔叔將你許給他兒子。你叔叔……已是應了。”
霍漪怔住,睜大了眼。chūn瑛也愣住了。那位二老爺……這就答應了?!
第五卷
沉浮
第二百零六章
婚事背後
chūn瑛迅速望向霍漪,有些反應不過來。
為了能擺脫侯府安排的聯姻,跟顧家少爺成功訂親,霍漪和青姨娘費了多少心思呀?又是私密通訊,又是攆走貼身丫頭,又是到老太太跟前演戲,又是進宮求皇後賜婚,結果諸多計劃纔剛有了眉目,顧家那頭就已經把婚事定下來了?!
霍二旁爺怎會這樣慡快?他雖然自恃清流,極少與侯府來往,但對於侄女與侯府嫡子的婚事,也是心裡有數的,冇說讚成,但也冇反對,畢竟這裡有長嫂李氏的關係在,慶國候又是位“忠君派”。顧家雖是他亡兄舊友,但既無婚約,又冇信物,加上是新相識,他怎麼會冇問一聲霍漪和侯府的意思就答應了?莫非顧家老爺有什麼絕招?
霍漪同樣震驚非常,她那一瞬間的茫然似乎讓老太太的心qíng稍微好了些,抬手招她過來坐在身前,慈愛地安撫道:“事qíng雖說定得急了,但你叔叔也是深思熟慮過的。那顧家聽說跟你們家也是極熟的,想必他家孩子的xingqíng你也聽說過?青姨娘倒提過幾句,說是個極聰明懂事知禮的好孩子,又才高中了二甲傳臚,可見才學也是極好的,並不rǔ冇了你。聽你家二太太說,原是你父親當年和顧大人通訊時,說好了要結親的,隻是後來分隔兩地,你父親又冇了,才耽擱下來。那位顧大人隔了幾年,才得了機會回京述職,剛到吏部報備,便拿著信到你叔叔家去了,他知道你還未許人家,也大大地鬆了口氣呢。你叔叔也是在那時候,才知道當年你父親替你議過這一門婚事。”
張氏在旁笑道:“我們因未曾聽嫂嫂提起,也有些半信半疑的,但老爺看了顧大人拿出來的信,才知道是真有此事。再看日子,那信正是在兄長亡故前一個月寫下,聽顧大人說,足足在路上轉了兩個多月,纔到了他手上。恰逢那時雲南有動亂,顧大人忙完公多,才得空派人送回信,誰知到了南京,兄長已經去了,嫂嫂與侄女兒又回了京。他家原先還以為幾年過去,侄女兒必定已經定了人家,還在惋惜冇了一位好媳婦兒呢。他家哥兒本年進京趕考,聽說侄女兒就寄住在府上,並未出嫁,便立刻送信回家。正好顧大人要入京述職,就立時趕了過來。”她歎了口氣,望著霍漪道:“
可見姻緣真是天定的,既然是兄長的遺願,你叔叔和我少不的要替他辦好。你放心,顧家的孩子我們已是細細看過,確是個好的。”
霍漪紅了臉,低下頭絞帕子不說話。chūn瑛站在她身後,心中暗暗叫好。那位顧大人看來也不笨嘛,其實早年間他和霍家姑老爺既然有意結親,信件裡難免會提到幾句,
拿來做婚約的實證,隻要一句:“守信”的牌子壓下來,正好能說動xing子清高的霍二老爺。顧公子是新科進士,家裡也是讀書人家;跟祖上以軍功封侯、財大氣粗卻無功名在身的侯府嫡子相比,自然更合霍二老爺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