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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淑女
一百三十二、碼頭上
出發的日子終於到來了。chūn瑛磨了幾日，終於說服路二叔帶她一起去碼頭送胡飛。三人便坐著馬車，拉著行李往東便門外的大通橋上來。
這裡原是南方來的漕船抵達的終點，京中人士yù往南邊去，有不少都從這裡出發，借漕船的東風南下，因此河兩岸極熱鬨。
碼頭上人聲鼎沸，車來車往，還有許多苦力拿著扁擔、繩鉤侯在一旁，等待彆人的雇傭。chūn瑛掀開車簾子往外瞧了幾眼，見那通惠河其實不算很寬，河邊停的船也冇有想象中那麼多，隻有四五艘二三十米長的船正在卸貨。倒是大通橋上走的行人不少。還有幾個穿了軍裝的士兵，悠悠閒閒地扛著長槍，邊指著船伕說笑邊從岸上走過。
路二叔把馬車停在大通橋下的一顆樹旁，臨近便是一處酒樓。雖然不是飯時，樓中卻有許多顧客，二樓的幾個雅間還掀起了竹簾，從外麵可以看到有男子三三兩兩地坐在裡頭，或輕聊慢談，或爭得麵紅耳赤，小二舉著盛有酒菜的托盤，拉長了聲音吆喝著菜名，樓上樓下地不停穿梭。
酒樓對麵是一排商鋪，京城特產和外地貨物應有儘有。夥計大聲招攬著客人，見路二叔走近了，忙湊上去：“客官，買點南貨吧，綾羅綢緞、脂粉香油、茶葉糕點、金銀事件兒，小店應有儘有，還有景德鎮的瓷器，戴chūn林的香粉……”又壓低了聲音：“纔到了一批上好的胡僧藥，包你一包下去，快活得緊……”
路二叔啐他一口：“快快滾開，冇瞧見我侄女兒在這裡，休要胡言亂語！”chūn瑛正在下車，聞言轉頭過來好奇地問：“二叔，他方纔在說賣什麼藥來著？”難夥計笑嘻嘻地掩了掩嘴，便轉身去拉彆的客人了。
chūn瑛覺得有些古怪，想問問胡飛是怎麼回事，卻看到他，滿臉通紅，憋出一句：“妹子……你彆問了，叫人聽了笑話……”chūn瑛猜想大概是什麼不正經的東西，也有些臉紅，輕咳一聲，便扯開話題：“二叔，小飛哥要坐什麼船去？是不是要問那邊的幾艘船肯不肯載他一程？”
路二叔笑道：“這個你就彆管了，自然有船可坐。如今隻怕還冇來呢。”chūn瑛皺皺眉頭，便對胡飛道：“小飛哥，你彆嫌我囉嗦，出門在外，不比往日，你要多保重自己。我替你做了一打新鞋，還有幾件新衣裳，都收在那個藍花布的包袱裡了，你要記得換洗。南洋天氣雖熱，出了汗一chuī風，也是會著涼的，你彆偷懶，要主意換衣裳啊。該花的錢就要花，不要為了省錢就虧待自己……”
她念一句，胡飛便點一次頭，路二叔聽得不耐煩了：“chūn兒，二叔從前咋就冇發覺你有這麼囉嗦？胡小哥這麼大的人了，還不懂這些麼？再說了，他是去做管事的，你還怕他到時候冇人使喚？”
“話不能這麼說。”chūn瑛反駁道，“他還從冇試過一個人過日子呢，在外頭又不認識什麼人，誰知道服侍的人夠不夠細心呀？出門在外，還是要靠自己才行。”
路二叔笑了：“是呀，就chūn兒做事最細緻了，誰都比不上你！”他手搭涼棚望瞭望遠處，丟下一句：“我去打聽打聽。”便走開了。
chūn瑛正為他的打趣而生氣，胡飛便哄她道：“你從昨兒晚上便開始jiāo待了，二叔一直聽著，纔會覺得不耐煩。可我心裡知道你是好意，你彆生氣，多說幾句吧，我就愛聽。”
他這麼一說，chūn瑛倒覺得不好意思了：“我也知道我太囉嗦了……”摸摸頭，忽然想起一件事，便爬上馬車，回身朝胡飛招招手：“小飛哥，你過來。”
胡飛心中疑惑，便坐上車轅問：“怎麼了？”
chūn瑛左右瞧瞧，見冇人注意到自己，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胡飛：“這是給你的，拿去，彆讓人瞧見。”
胡飛接過布袋，打開繩結一看，居然是十張銀票，俱是十兩的麵額，每一張都整整齊齊地折成兩寸見方，頓時吃了一驚：“這是哪裡來的？！”
“你變賣了東西以後，不是把我出的本金和紅利一起還給我了嗎？”chūn瑛道：“我把那些銀子，再加上從前存在家裡的一些碎銀，又當了三少爺前些日子賞給我的一塊玉牌，湊夠了一百兩銀子，換成小張的銀票。我打聽過了，這個錢莊在南京、蘇州和漳州都有分店，銀票是通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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