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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到程家院子前，程大娘漫不經心地掏鑰匙，冷不防聽到對麵院子傳來一聲嘶吼，嚇了一跳，忙叫chūn瑛：“你去瞧瞧，出什麼事了？！”
chūn瑛也被嚇著了，看著周圍的住家都打開門看是怎麼了，便壯著膽子走過去，忽然門開了，跑出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來，差點撞到她，又踉踉蹌蹌地跑了。chūn瑛忙走進門去看，隻看到屋裡有個男人撲在chuáng邊哭喊：“娘！娘……”旁邊還有個少年在哭著勸那男人。
那少年似乎有幾分眼熟，chūn瑛睜大了眼，那不是胡家的小廝墨涵麼？！再看那哭喊的男人，身型儼然便是小鬍子！
chūn瑛不由得出聲喊了一句：“可是胡公子？！”
小鬍子冇有回頭，仍舊傷心地哭著，墨涵倒是認出她來了：“你怎麼……在這裡？”
chūn瑛走到門邊，看到chuáng上雙眼緊閉的婦人麵色慘白，神qíng卻十分安寧，她略微猜到是怎麼回事了，不由得有些難過。
隻是……小鬍子怎會住在這種地方？
第三卷
高門
九十八、該想辦法賺錢了
待小鬍子平靜下來，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chūn瑛隨程大娘進了程家院子，把屋前屋後都粗粗打掃過一遍，見程大娘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知在清點什麼，便悄悄拿著把掃帚出門，裝作清掃門前的道路，趁人不備，迅速鑽進了對麵院子的門。
剛纔她第一回進門時冇瞧清楚，現在才發現這個院子已十分老舊了，與程家的院子相比，顯然小了一倍不止，院中的建築物除了正屋與西廂房外，便隻有一個充作廚房的木棚，棚中的灶台邊還擺放著一隻藥罐，灶dòng裡胡亂塞了幾根柴火。
院中一片淩亂，地麵散步著大小不一的木料磚塊和幾根竹竿，院角雜糙叢生，水缸半滿，旁邊倒臥著一隻破桶。台階上長著厚厚的青苔，看上去似乎很久冇清理了，chūn瑛猜想，小鬍子大概才搬進來不久，根本就冇來得及收拾打掃。
墨涵捧著一個缺了口的水盆從屋裡走出來，還低頭用袖子抹了一把淚，抬眼望見chūn瑛，便有些無jīng打采地問：“你又來了？你不是慶國侯府的人麼？什麼時候換了主子？”
“暫時到彆人家裡幫忙而已。”chūn瑛不願說得太多，便隨口答了一句，然後探頭看向屋內，“胡公子心qíng平靜些了嗎？”
墨涵搖搖頭，眼圈又紅了：“我們二少爺太可憐了，先是老爺冇了，姨娘又病了，偏偏夫人和大少爺又……”他頓了頓，似乎顧及到chūn瑛是個外人，冇再說下去：“你回去吧，這裡用不著你。”
chūn瑛其實已經猜到一點緣故了：“你們家夫人和大少爺把胡公子和他娘趕出來了？我記得你們家老爺才死了不久吧？”
“才過了三七……”墨涵抿抿嘴，眼中閃過一抹悲憤，“姨娘一直病著，要請大夫吃藥，可大少爺卻一文錢都不肯給……”他嘴一扁，便蹲下身痛苦起來。
chūn瑛微微吃了一驚，心中暗歎，卻聽到背後響起了程大孃的聲音：“這也太過分了吧？胡家家財萬貫，居然一文錢都不分給小兒子？！”她忙轉身低下頭叫：“大娘。”程大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又問墨涵：“不是說官府有明令，不管是嫡出庶出，都能分一份家產的麼？你們胡家可是皇商，冇理由違反國法吧？你家族人也不管管？”
墨涵哭聲更大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抬頭哽咽道：“大少爺……說二少爺和姨娘照顧老爺不周，害得老爺病qíng加重過世了，是大不孝……他特地請了大姑奶奶回來做主……又請族老們見證，把二少爺和姨娘趕出家門……二少爺再三苦求，大少爺都不肯鬆口，還叫附近的客店不許收留二少爺和姨娘，姨娘把身上的首飾當了，又走到這裡……才賃了這個小院，卻再也支撐不住了……”他哇的一聲哭起來，“請了好幾位大夫，都說救不得了，如今姨孃的棺材錢還不知該怎麼辦呢，二少爺真是命苦啊……”
chūn瑛聽得心下淒然，再探頭望向屋中，隻見小鬍子怔怔地呆坐在chuáng邊，右手緊緊握住亡母的手，目光都直了，整個人彷彿冇了生氣。她咬咬唇，想要安慰他幾句，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程大娘聽了墨涵的話，卻臉上抽了兩抽，望望四周，gān笑道：“總會有辦法的，你們節哀吧，快想法子把姨娘收殮了，大熱天的放不得。”說罷便小聲叫chūn瑛：“彆在這裡礙手礙腳的了，還不快跟我回去？！”然後轉身迅速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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