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兒急道:“我冇跟她說什麼!”接著頓了頓,咬著唇,小聲哼哼:“是她硬拉著我說話……”
chūn瑛見她這樣,倒覺得無趣了。她能猜到青兒怕什麼,這年代都講究一個“忠”字,身為三少爺的丫頭,被人發現跟二少爺的小妾私下接觸,還相談甚歡,尤其是青兒現在在浣花軒還受到了冷遇,這裡頭就不能不叫人犯嘀咕了,說不定人家會懷疑青兒想要跳槽呢。
她低聲道:“你放心,我不會跟彆人亂說的。不過你……你也少跟那個多姑娘來往吧,她不是什麼好人。”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她背後的也是什麼好人,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三少爺對我們還是挺好的……”
青兒聽了,忽然拉下臉:“你算哪根蔥,就敢在這裡議論主子?!你進府幾年了?我進府幾年?我做什麼,還用得著你來管?你隻要管好你那張嘴就行了!還不給我滾出去!”
chūn瑛莫名其妙地捱了頓噴,也生氣了,扭頭就走,心裡還在暗罵倒黴。十兒跑過來問:“怎麼了?她又欺負你了?”chūn瑛撇撇嘴:“被她冇頭冇腦地罵了一頓,她到底在想什麼呀?”十兒笑著拉她道:“彆管她了,橫豎不過是發發脾氣,今早她要打容兒,還被蘭香姐姐罵了哩,如今她還能做什麼?她以為還是從前呀?走吧,你今兒又出門跑腿了?得了什麼好處?”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往自己的房間走,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重新打開,青兒幽幽地望著她們的背影,眼中不由得流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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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公子
五十六、拜訪
次日早晨,李攸給長輩們請過安後,便以回去讀書為藉口,趕回了浣花軒,然後在梅香的掩護下,帶著chūn瑛悄悄去了竹夢山居。
chūn瑛一手提著食盒,裡麵放著建蓮紅棗湯和核桃糕——因為怕弄錯藥效,她最終還是冇把君遷子放進去,另外還添上了三少爺要帶的鵝油鬆仁卷和棗泥山藥糕,甚至還帶上了昨天纔到的兩隻新鮮橘子。她另一隻手上拎著個布袋,足足有十斤,都是好不容易勻出來的果木炭,因一時籌措不到足夠的數量,又怕不方便搬運,因此暫時隻拿這麼多。
大冷的天,半夜裡下的雪還未化儘,可憐她隻穿著半舊的棉襖,腳上隻穿著尋常繡鞋,冷得都快結冰了,卻要提著那麼重的東西,避人耳目跑那麼遠,chūn瑛心裡有些犯嘀咕,尤其是看到前麵走路的那人兩手空空,隻在腋下夾著一把油紙傘,從頭到腳又是皮帽皮襖又是長靴棉褲,還帶著暖耳,包得嚴嚴實實的。見她那麼辛苦,也冇開口說句“我幫你拎一點吧”,卻還要催她走快些。
好不容易來到山居外的竹林前,三清老早就看到他們了,趕上來問了聲,就把chūn瑛手裡的東西都接了過來,得到了一個感激的眼神。李攸問:“念哥兒在屋裡嗎?”見三清點頭,他便興興然地走了進去。
周念相當熱qíng地歡迎了他們的到來,chūn瑛還感覺到,他看向自己時,眼神有了些許變化,似乎親切了一些,她不太明白這是為什麼,昨天自己就這麼跑掉,他不是應該生氣纔對嗎?可他不但不在意,還對三少爺說她的好話,說她老實能gān,做事又細心,是個好丫頭,還多謝三少爺派她來。
三少爺李攸聽了這樣的話,心qíng也很愉快:“你也太客氣了,她一個小丫頭,值得你這麼誇麼?不過聽起來她倒冇辜負我的期望,差事辦得不錯,回頭我自會賞她。”
chūn瑛心中一喜,隻是及時收斂住,冇敢露出來,連忙將食盒送上:“天冷,念少爺先用點心吧。”
周念無奈地歎了口氣:“怎麼又是吃的?攸哥兒,現下可不是吃飯的時候,這算什麼呢?早飯還是午飯?”
“你愛叫什麼飯就是什麼飯。”李攸施施然地往椅子上一坐,“橫豎我知道你今早定然還未吃飯。”
周念啞然失笑,接過籃子看了看裡麵的東西,瞥了李攸一眼,無奈地坐下吃起來。
李攸笑了,轉頭對chūn瑛道:“你在外頭侍候著,我要和念哥兒說話,有事自會叫你。”chūn瑛腳下頓了頓,應了一聲,便往外走,與三清擦身而過,後者用他們送來的炭點了火盆,又把早上泡的茶熱了熱,送上來招呼客人。
chūn瑛走到山居外,有些無聊。竹林中的竹子大都被積雪壓得彎下了腰,葉片也枯huáng了,卻還是隱隱透出翠色,密密麻麻地延伸開去,風一chuī來,雪粉便簌簌地往下掉。陽光從竹林上方she下,卻隻有星星點點落到地麵上,chūn瑛雖然也察覺到其中的暖意,身上卻還是漸漸發冷,覺得有一股寒意從腳底慢慢蔓延到腿上、身上、頭上,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又是一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