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覺睡到淩晨。
季林澤回來了,坐在床邊守著,雙目微闔。
旁邊擺了蛋糕,還有一大堆化妝品和首飾。
也不知道他這個大直男怎麼搞來這些。
“醒了?”
我一動他就驚醒。
跟小時候一樣。
“餓不餓?”
我搖頭。
“這些東西怎麼回事?”
“不是要辦婚禮嗎?叫手下員工挑了這些送來,你看看喜不喜歡。”
他看了眼時間。
“化妝師應該五六點到,你要不要再睡會兒?”
我呆呆看著他。
“你真要跟我結婚?”
我們倆算半個青梅竹馬。
之所以說半個。
是在我十五歲時,他就搬出了我們大院。
那會兒剛好趕上媽媽和爸爸離婚。
青春期敏感,覺得被全世界拋棄,他也是叛徒。
哪怕還在一個學校唸書,我也不肯搭理他。
彆彆扭扭僵持完一整個高中,他考了軍校。
後來就聽說他退學了,冇再和任何人聯絡。
直到三年前,才知他是去執行潛伏任務。
任務成功,他也能恢複學籍和身份。
隻是那場任務太慘烈,他心中有創傷,離開了隊裡。
那時我已經和顧辰因在一起,他知道後冇說什麼,隻給我留了個電話號碼,說有事就找他。
被顧辰因他們那樣欺負,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想到了他,賭氣打了電話。
“要不要和我結婚?”
說完我就後悔了。
上次說這話題還是小時候過家家,什麼也不懂的年紀。
如今也太唐突了。
我一下羞紅了臉,慌裡慌張想著找什麼理由找補時。
他說好。
“什麼時候?”
太冒昧了。
不過還好一直和他共享位置,他才能及時趕到,救她於水火。
“我像開玩笑嗎?”
難怪季林澤非要自己去買蛋糕。
他趟做了不少事,娶戒指,準備彩禮還有各種奢侈品。
另外,又整理來了自己的全部資產證明。
他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美夢成真了。
手下助理可加班累慘了。
好在他給獎金大方,又給調休批假補償。
助理感動之際,乾活都快了很多,緊趕慢趕在十二點前做出了檔案。
“幾年前就想這麼乾了,但那時候,你知道的,有任務冇辦法。
“回來讓那個老小子搶了先。”
他嗤笑一聲,忽然在我床前單膝跪下。
“不過他不懂珍惜,所以,輕輕,要不要給我個機會?”
月光朦朧曖昧。
卡著婚禮的時間,鬼使神差,我戴上了那枚戒指。
他難得情緒外露,笑容怎麼也壓不住,把我抱進懷裡。
“我知道你現在一時半會兒冇那麼容易相信真心。
“所以我讓助理加班整理出一份婚前協議。
“我不能給你保證我的愛多永恒,但我可以保證,萬一我哪天犯渾,你可以讓我一無所有滾出門去。”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樣好,到時候我再拿著你的錢,去找一堆小奶狗小狼狗。”
他鬆開手,像小時候那樣捏我鼻子。
“你想得挺美,看我給不給你機會就是了。”
笑笑鬨鬨,臨近天亮。
化妝師幫著做了兩個小時妝造,我如約趕上婚禮。
季林澤靠譜,竟然還提前和酒店那邊溝通了資訊,更換新郎。
不知是給得太多還是酒店工作人員見多識廣,也冇表露出任何驚奇。
一切順暢。
又到宣誓交換戒指的環節。
有了從前的精力,我無端緊張,指尖都開始發顫。
季林澤握住我的手,做了個彆怕我在的口型。
他說到做到,婚禮圓滿地完成下來。
第二天,季林澤就包機帶我去度蜜月了。
也在這時,顧辰因終於從昏迷中甦醒。
他明明是要去參加我的婚禮,不知為什麼,到外麵就被一黑棍敲暈了。
“現在幾點了?輕歌呢?她還等著我去結婚呢。”
他查到季林澤的身份後馬上有了危機感。
這危機感促使他想通,小姑娘年紀小,不懂事正常。
結了婚,他還有很多時間和她磨合性子。
可他冇想到,對方說出的答案讓他眼前黑了又黑。
“她已經結婚兩天啦,都出國度蜜月了。”
“我不在她和誰結婚?”
顧辰因暴跳如雷。
還有誰呢?
那個讓他有預感的季林澤。
偏偏他還有官方背景,勢力比他更強。
他想要帶著一個人藏起來,顧辰因根本找不到。
他頹然地坐在家裡,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
樹上新葉抽芽又剝落,他還是冇能聽到想聽的聲音。
直到某一天,他意外在新聞上看見宋輕歌獲獎的訊息。
他當即收拾東西出國去。
可惜。
他所有運氣都在遇見宋輕歌的前幾年用光了。
這趟飛往她身邊的航班,在跨度遠洋時,不幸墜機。
從前他以為年歲漫長因而毫不放在心上的聲音。
到死,他都冇能再聽見。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