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隔秋幾幾許 第1章

第00章 閉關千年求大羅，卻親眼看見摯愛自爆元神，該如何救贖？------------------------------------------，崖頭血染雲翻裂。雲翻裂，紫袍碎處，青鋒啼血。，春逝秋來永相隔。永相隔，癡心難改，憾遺塵劫。《憶秦娥》，字字是血，句句是殤，唱不儘千年癡纏，讚不完萬古忠魂，道不儘英雄末路的悲涼，寫不透兒女情長的遺憾。，於修仙者不過彈指一瞬，於深陷妖族屠巫劍浩劫的人族而言，卻是煉獄焚心、千迴百轉的煎熬。妖族鐵蹄踏過之處，白骨堆成山，血淚浸山河，人族的哭喊凝固成永恒的絕望。，林挽風睜開雙眼，眸中最後一縷希冀，徹底熄滅了。頂上三花，遲遲未能開出；丹田道基，已隱隱開裂。為突破大羅金仙，增大擊潰妖族的把握，他閉關苦修千年，終究還是棋差一招，落得一場空。誰能想到，一心求強護人族，反倒成了最荒唐的耽擱。，外界的陽光如鋒利的長劍，刺得他下意識眯起雙眼。穀外傳來的，是隱約的金戈交鳴、廝殺呐喊，還有那撕心裂肺的絕望哀嚎，聲聲催人心慌。，聲音哽嚥著道：“林師兄，你可算出來了……東南方戰場，快撐不住了！妖族鐵蹄即將踏破三州，我們…… 我們恐怕要全部洗白了！”“紫衣呢？”林挽風猛地俯身，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慌亂——那是他閉關千年，唯一藏在心底的牽掛，也是他最不該辜負的人。“燕仙子…… 她是我們人族的守護神啊！”道童眼中的淚水忍不住滾落出來，“這千年裡，燕仙子率人族將士轉戰南北，硬生生斬殺了妖族兩位妖帥，以一己之力，扛住了東南方三州的防線！可如今，她正與剩下的雷鵬、風虎、炎豹三大妖帥，在斷雲崖死戰。聽說…… 聽說她早已強弩之末，油儘燈枯了！”，周身的靈力瞬間暴走，青金色的流光自體內轟然迸發，朝著東南方疾馳而去！閉關千年妄圖一力定乾坤，到頭來才懂，有些等待，從來經不起消磨。，人族將士的屍體堆積如山，鮮血順著崖壁蜿蜒而下，彙成殷紅的溪流，染紅了崖下的碧海。三位身披玄黑獸甲的妖帥懸浮在半空，周身散發著太乙金仙巔峰的威壓——正是妖族最凶悍、最殘忍的雷鵬、風虎、炎豹。他們周身環繞著毀滅性的妖力，一道道漆黑的妖術不斷轟出，將一道單薄的紫青色身影死死困在中央。，那道身影就踉蹌後退一步，身上留下一串刺目的血痕，觸目驚心。。，早已被鮮血浸透，有的傷口深可見骨，汩汩流著鮮血；散亂的髮絲黏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遮住了她如畫的眉眼；手中的風炎劍佈滿了裂痕，劍身的火焰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可她的眼神，死死盯著三大妖帥，不肯後退半步——她要用自己僅剩的最後一絲力氣，守住人族最後的希望。“燕紫衣，你已撐不了多久了。”雷鵬發出尖銳刺耳的獰笑，利爪上凝聚著劈啪作響的紫色雷電，“識相的就束手就擒，歸順我妖族，或許本帥還能饒你一命，讓你成為本帥的爐鼎，不至於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癡心妄想！” 燕紫衣猛地咳出一口鮮血，用儘全身力氣挺直脊背，聲音沙啞卻鏗鏘有力，響徹斷雲崖的每一個角落，“就算屍骨無存，就算魂飛魄散，也絕不會向你們妖族低頭！今日，我燕紫衣，與人族共存亡！”

話音未落，她握緊手中佈滿裂痕的風炎劍，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最凶悍的雷鵬衝去——那同歸於儘的架勢，分明是拚儘一切也要拉個妖帥墊背！雷鵬獰笑一聲，張口噴出滔天雷電，與風炎劍的火焰轟然碰撞在一起，巨大的衝擊力席捲四方，燕紫衣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冷硬的崖壁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濺在了一隻從戰場邊緣倉皇飛過的燕子身上。那燕子受了驚，撲棱著翅膀，朝著更深的海域飛去，漸漸消失在天際。燕紫衣望著燕子遠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眷戀，心底暗自輕歎：紫衣紫衣，那個人最終等不來了，還不如改叫自依吧。

她掙紮著站起身，周身的紫炎開始變得狂暴，靈力波動如同即將爆炸的火藥桶——她要自爆元神，與這三大妖帥同歸於儘，為人族爭取一線生機。

“不好！她要自爆！” 風虎察覺到不對，厲聲喝道，語氣中第一次露出了忌憚。三位妖帥齊齊後退，周身凝聚起厚厚的妖力屏障，想要擋住這致命衝擊。

就在燕紫衣的元神引爆的瞬間，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如同跨越千年時光的閃電，飛向斷雲崖。

“紫衣！不要！”林挽風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痛，如同困獸的哀嚎，嘶啞而絕望。

聽到他的聲音，燕紫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藏著幾分說不清的委屈：元神自爆，已經停不下來了，你這遲到的奔赴，有個毛線的意義。林挽風，你像摸蛆般磨蹭，替我收屍還不算晚——倒不如改叫晚風，餘生就在微涼的晚風裡慢慢後悔吧。

她冇法迴應他的呼喚，冇法訴說這千年的委屈，隻是綻放出生命中最璀璨、也最決絕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斷雲崖。

“轟隆 ——！” 紫青色的火焰如同初生的太陽，瞬間吞噬了斷雲崖的上空，毀滅性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山川震顫，碧海翻湧，連風雲都為之倒卷、蒼穹都為之變色。

三位妖帥雖及時撐起防禦屏障，卻也被這蘊含著無儘執唸的自爆重創，身上的獸甲寸寸碎裂，鮮血噴湧而出，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凶悍。

“不——！” 林挽風嘶吼著停在斷雲崖，不顧一切地衝入火海，指尖在灼熱的火焰中瘋狂摸索——他隻想抓住她，隻想留住她，可最終，卻隻抓到一片帶著餘溫的衣角。那是她的紫袍，上麵還沾著她的血跡，溫熱而刺眼，帶著她熟悉的氣息。可下一秒，衣角在他手中化為灰燼，如同她消散的身影，如同他們千年的癡纏，再也抓不住，留不下了。

悔恨如同毒蛇，瞬間啃噬了林挽風的理智，將他打入絕望的深淵。太乙金仙後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混沌風刃如同傾盆暴雨般射出，朝著那三位重傷的妖帥斬去。冇有章法，冇有技巧，冇有道心的束縛，隻有純粹的殺戮，隻有無儘的複仇，隻有毀滅一切的瘋狂。

林挽風的嘴角，沾著妖帥的血，也沾著自己的血。他雙目赤紅，如同瘋魔，不知疲倦地傾瀉著怒火。他斬斷了雷鵬的翅膀，撕碎了風虎的獸甲，刺穿了炎豹的心臟……

斷雲崖上，隻剩下他一個人，站在漫天飄落的灰燼與血雨之中。殘陽西下，血色染紅了他的青衣，也染紅了他空洞的眼眸。他贏了，他斬殺了妖族三大妖帥，為她報了仇，可他卻失去了整個世界。

接下來的歲月裡，林挽風隻是麻木地斬殺妖族，再也不提勞什子突破的事情。從北方的冰封戰場，到南方的煙雨平原，從東部的滄海之濱，到西部的戈壁荒灘，他殺儘了所有來犯的妖族。他的威名，漸漸傳遍人族大地，成為妖族聞風喪膽的存在。

可他那雙曾盛滿希冀的眼眸裡，卻凝結著化不開的死寂。他不再笑，不再說話，彷彿隻有殺戮，才能緩解他心底的痛苦。他如同行屍走肉般活著，隻為複仇，隻為救贖。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戰場上的樹葉紅了又落，落了又紅，年年歲歲，從不停歇。春隔秋幾許？在其他修道者眼中，不過是彈指一瞬，可在林挽風的心目中，春與秋，是季節的隔閡，是境界的隔閡，是生死的隔閡，更是他一時執念上頭，造就的終生憾事。

在一場慘烈的海上阻擊戰中，林挽風為了掩護人族安全撤退，獨自留下來斷後。千年的征戰，舊傷加新傷，他的道基的損傷愈發嚴重，早已不複當年之勇。最終，他被一道道妖術擊中，狠狠摔落在一片楓林中。一口鮮血從他噴出，染紅了身下的楓樹，殷紅的血跡順著楓葉的脈絡蔓延。

意識模糊間，他彷彿看到了燕紫衣的身影——還是初見時那般，紫衣勝霞，眉眼帶笑，站在風府穀的簷下，微風拂動她的長髮，輕聲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他想回答，想告訴她，他叫林挽風；想告訴她，他後悔了；想告訴她，他的救贖冇有完成……

“紫衣，我來陪你了。”他輕聲呢喃，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眼底卻終於露出了一絲光亮，那是釋然，也是解脫。那顆被他鮮血染紅的楓樹，這時竟拔地而起，飛入了東方的大海深處。

林挽風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千年的殺戮，千年的救贖，千年的悔恨，千年的孤獨，這種折磨終於結束了。他終於可以去陪她，再也不缺席，再也不遲到，再也不會讓她孤軍奮戰。

林挽風自爆了，耀眼的青金色光芒吞噬了整片海域，將追擊的妖族高手儘數湮滅，屍骨無存。

天地間，再無林挽風的蹤跡，唯有鮮血染紅的海水和帶著腥味的海風，在訴說著這段悲壯的故事。而那隻帶著血跡遠去的飛燕，那棵被鮮血染紅的楓樹，成了他們留在世間最悲壯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