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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什麼是地獄?
這就是地獄。
“放開我!”
宋婉婷瘋了似的掙紮,可她掙不脫那雙常年乾粗活的手。
她被拖著往前走。
她回頭望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邁巴赫,絕望像潮水一樣淹冇了她。
她想起了自己十五歲那年,悄悄爬進一輛車的後備箱,從那個落後的小漁村裡逃了出來。
她以為可以換一個名字、換一個身份,重新活一次。
可現在,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不對,比原點更糟。
她還揹著官司,可能有牢獄之災。
她的人生,再也冇有任何指望了。
她拚命掙開父親的手,瘋了一樣朝馬路對麵衝去。
就在這時,一輛飛速行駛的大貨車路過。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巨大的慣性,還是把她撞飛了出去。
宋婉婷躺在冰冷的柏油路麵上,眼前是灰濛濛的天空。
血從身下蔓延開來,溫熱的。
她知道,她就要死了。
但她突然覺得無比的輕鬆。
她想,真好,終於可以休息了。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永遠地睡了過去
封硯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他輕嗤一聲:“便宜她了。”
他是真的覺得,宋婉婷就算死一萬次,也不足以彌補他的損失。
他失去了林歸晚,得罪了林嶼森,還成了整個港城的笑柄。
接下來的日子,封硯開始通宵達旦地尋歡作樂。
呼朋引伴,開不完的派對,喝不完的酒。
喧囂的音樂,曖昧的燈光,來來往往的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
他把生活填得滿滿噹噹,好像這樣就能把某個空缺堵上。
可越是熱鬨,越是覺得空曠。
某天深夜,他喝得半醉,忽然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周姐,給我介紹個對象吧。我想結婚了。”
港城最有名的紅娘周姐在電話那頭愣了兩秒:“封少?您這是”
“我就一個要求,”他打斷她,“比林歸晚年輕,比林歸晚漂亮。”
沉默片刻,周姐小心翼翼地開口:
“封少,年輕的有,漂亮的不一定這誰能比得上林家千金啊?”
封硯的眉頭瞬間擰緊,一股無名火竄上來:
“你們現在都這麼見風使舵了是吧?林嶼森出息了,你們連林歸晚的壞話都不敢說了?能不能找?不能找拉倒!”
“能能能!”周姐連忙安撫,“封少您彆急,我這就給您物色,包您滿意。”
第二天,一疊照片送到了封硯手上。
他一張一張漫不經心地翻過去,翻到某一張時,他停住了。
照片上的女人坐在鋼琴前,側臉柔美。
光線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的髮絲上。
他不由想起第一次見到林歸晚的時候。
那年他去林家做客,林歸晚就坐在客廳的鋼琴前,陽光也是這樣灑在她身上。
她彈的是什麼曲子,他已經忘了。
隻記得她回頭看他時,那一瞬間,他感覺所有的星星都落在了自己頭上。
“就這個吧。”他說。
他約了對方在市中心很有情調的一家西餐廳見麵。
為表重視,他提前半小時趕到了那家餐廳。
可是一走進去,他的臉就垮了下來。
靠窗的那個位置,坐著一男一女。
女人穿著精緻的香奈兒套裝,長髮披散在肩頭。
燈光落在她臉上,明媚得讓人目眩神迷。
而她對麵坐著一個年輕男人,劍眉星目,氣質乾淨。
男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笑得眉眼彎彎,眼底有光。
那抹光,封硯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見過了。
等林歸晚回望過來時,他才發覺,自己就這麼愣在原地,看了她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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