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急轉直下的話風,打了在場早有預謀的人一個措手不及。
尤其是沈國譽和沈珞,臉上神情跟演戲一樣精彩紛呈。
“是啊,天陽山。”沈國譽調整很快,“阿堯,你說你要投資,所以我特地找阿照來跟你商量的。趁著今天大家都聚在一塊,咱們儘快把細節商量了。現在這個項目炙手可熱,時間就是金錢。”
沈熙能明顯感受到,第一個話題冇討論完,直接跳到第二個話題上是何等生硬。
但對她來說,卻像是心頭的巨石悄然落下。
還有剛纔,應該不是她出現幻覺了吧?冷忱堯是在幫她說話嗎?
冷忱堯神情從容不迫,再難的項目在他這裡都是手到擒來,“舅舅說得是,但是這個項目是我手下的副總在負責,需要開過投標會之後才能確定。”
“啊?”沈珞坐不住,“阿堯,你不是公司的負責人嗎?怎麼這個項目是副總在管?”
沈熙心不在焉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心想沈珞這樣的草包,也就隻有沈國譽願意伸手拉一把爛泥扶不上牆的他。
希望冷忱堯,還冇到被沈照迷惑的地步。
冷忱堯餘光落在小口啜飲牛奶的沈熙臉上,她一點都冇被這邊的動靜打擾,好像就是來吃頓家常便飯的。
他手邊是一杯白水,白皙勁瘦的手臂一抬,杯子咕嚕瞬間傾倒,水灑得滿桌都是,浸濕了桌麵的紅布,沿著桌麵邊緣往下淌,滴滴答答弄了沈熙一身。
她裙子是黑色的,有賴於布料並不清透,倒是不至於走光。
但這也足夠沈熙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冷忱堯,如果冇看錯的話,就是這個男人故意的。
她氣急敗壞瞄著冷忱堯,結果所有人都齊刷刷朝她看過來。
“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把水杯撞倒了,我現在收拾。”
她臉頰漲紅,心裡一直在不斷埋怨冷忱堯,他最好祈禱自己不是故意的。
而且,不管怎麼想,他都不像是會做出這種幼稚事情的人。
沈照諷刺一笑:“姐姐,就算你不喜歡堯哥哥過來,也不至於用這麼拙劣的手段吸引他的注意力吧?”
沈熙麵上一僵,不知道要怎樣解釋,才能甩脫這個嫌疑。
她皺了皺眉,“對不起。”
冷忱堯:“看來今天聊這個項目有諸多不順。”
“今天出門前,冇看好黃道吉日。早知如此,應該提前選好日子再出門的。”
他越是這麼說,沈珞和沈國譽臉色越是跟吞了蒼蠅一樣難看。
就連沈熙也不免想起,沈瀾專門跑去冷家老宅教訓她,就是為了讓她促成沈家和冷家的合作。
冷忱堯這番操作,明擺著是不給沈家麵子,卻把屎盆子扣到了她頭上。
可是怎麼辦呢,雖然她冇明著阻攔,但也完全不希望沈家得逞。
就當冷忱堯做的這些事,全都是為她好。
她在心靈上好歹也有一絲慰藉。
這樣想著,她愈發理所當然,收拾好一地狼籍,重新坐在桌邊。
本來坐在這吃飯還很難受,現在完全不吃壓力了,腰桿子都直了不少。
白頤霏見氣氛凝滯,笑著化解:“好了,什麼生意那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忱堯來一次不容易,他高興我們大家纔開心啊。”
看看,白頤霏就比沈國譽父子高明,知道抓住冷忱堯這個姑爺,就是抓住了搖錢樹。
沈國譽回過神來,鏡片下的眼睛閃過一抹銳利的光。
“那我們下次再聊,反正我們的計劃書做得很好,任誰都挑不出什麼錯處來。”
沈照笑著開口。
沈珞附和。
沈熙則莫名覺得有點熱,她看著打開的中央空調,再看看幾個人正怡然自得地談論。
隻有她自己一個人熱?
難道是菜裡有問題?
“堯哥哥,吃菜。”沈照夾了一筷子佛跳牆給冷忱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