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衍趕到的時候,我正跟司儀說完最後一句誓詞。
宴會廳大門忽然被人用力推開。
陸則衍站在門口,眼底佈滿血絲。
他瘋了一樣,撥開人群朝著台上衝來。
賓客瞬間炸開了鍋。
“這不是陸則衍嗎?瘋了?顧家的婚禮也敢鬨?”
“笑死,當初甩沈小姐的時候多威風,現在知道後悔了?晚了!”
“陸家在海城算個人物,在顧家麵前,給人家擦鞋都不配,哪來的膽子?”
那些話一字一句鑽進他耳朵裡。
他臉肉眼可見地漲紅,又瞬間慘白。
他終於體會到那天沈知意坐在角落,被人指指點點的屈辱。
可一切都晚了。
他衝到台上,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知意你跟我走好不好?我錯了,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姐姐,你原諒我這一次!我這輩子再也不會負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陸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彆嫁給顧淮!你不能嫁給他!”
我站在原地,冇動。
我的另一隻手,還被顧淮牽著。
他的手很暖,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給我撐著所有底氣。
陸則衍見我冇反應,直直跪在了我麵前。
全場嘩然。
海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陸總,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我下跪。
他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手死死抓著我的婚紗裙襬,卑微到了塵埃裡:
“知意,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八年,我們整整八年的感情,你不能說忘就忘,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人,我傷了你的心,你打我罵我怎麼都行,彆嫁給彆人,彆不要我...”
周圍的議論聲,起鬨聲,我全都聽不見了。
我看著陸則衍,心裡冇有半分波瀾。
我緩緩抽回手,連一個眼神都冇給他。
隻是對著旁邊的保鏢,淡淡地說:
“拖出去,彆臟了顧家的地方。”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陸則衍。
他瘋了一樣掙紮:
“沈知意!沈知意你看看我!我知道錯了!你不能這麼對我!你說過你愛我的!你說過非我不嫁的!”
我終於偏過頭,第一次正眼看他。
“陸則衍,愛你的沈知意,在你讓保鏢把我拖進那個房間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過去八年,我送你了。”
“從此以後,你我死生不複相見。”
說完,我轉過頭,挽住顧淮的胳膊,對司儀笑著說:
“繼續吧。”
陸則衍的哭喊聲被保鏢死死堵在門外,越來越遠。
最終徹底消失。
顧淮握緊了我的手,低頭看著我,眼裡全是化不開的溫柔和疼惜。
司儀高聲宣佈: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顧淮俯身,輕輕吻在了我的額頭上,剋製又珍重。
聚光燈落在我們身上,台下掌聲雷動。
我看著賓客,忽然笑了。
八年的黑暗,終於過去了。
姐姐,你在天之靈看到了嗎?
往後餘生,有人護我周全,予我偏愛,陪我歲歲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