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吹儘錯流年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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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清瑤是個孤兒,父母早亡。

幸得鄰舍的照拂,才得以安穩度日。

十四歲那年,我愛上了隔壁家的哥哥顧懷安。

我時常以各種理由去見他。

他對我很好,我想他也是喜歡我的。

那年科舉,他赴京趕考。

我相信以他的才華一定能高中狀元。

他走之前讓我等著他。

我想,他一定是要我等他功成名就,回來娶我。

等了一年又一年。

冇想到等到的卻是他的喜帖……

1

我是沈清瑤。

十歲那年,父親外出做生意出了意外,母親身體本就不好,又受了打擊,冇多久便跟著父親去了,我成了孤兒。

父母給我留下足夠多的銀錢,讓我得以衣食無憂。

隔壁的姨母是我母親的閨中好姐妹。

自母親過世後對我頗為照拂。

父母過世後,我悲痛欲絕,常常覺得自己太過孤獨,一個人太痛苦還不如跟著家人一起去地下團聚。

是姨母和哥哥顧懷安告訴我,還有他們在。

我又有了親人。

自那以後,哥哥經常帶我出去玩兒,給我買好吃的好玩兒的。

十歲以前,我是父母的掌上珠。

十歲以後,我被哥哥顧懷安寵成寶。

就這樣安穩的過了四年。

這四年我一直把顧懷安當成我的親哥哥。

直到那天……

2

那天,

春意正濃,陽光透過嫩綠的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我像往常一樣跟著哥哥顧懷安出門踏青。

哥哥騎馬帶著我在山野馳騁。

我的後背緊貼著哥哥的胸膛,感受到了心臟異常的跳動,我漸漸紅了臉頰。

午後,慢慢下起了小雨。

哥哥帶著我在屋簷下躲雨。

雨水打濕了我的臉頰,哥哥用他的衣袖輕輕拭去我臉上的水珠。

我抬起眼,目光不經意間與哥哥對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雨很快停了。

我們一如往常漫步在熱鬨的集市上,哥哥為我挑選著精緻的小玩意兒,他的眼神裡滿是溫柔與寵溺。

可不知為何,那一刻看著哥哥的側臉,我心中竟湧起一種異樣的感覺,那感覺如同春日裡悄然綻放的花朵,帶著一絲羞澀與懵懂。

從那天起,我不願再叫他哥哥。

而顧懷安總說我冇大冇小,哥哥都不叫了,卻冇有糾正我。

3

那年我十五,顧懷安十七。

我聽姨母說有媒人上門。

我很不開心。

我這才發覺,顧懷安已經是可以娶妻的年紀了。

十裡八鄉都知道,顧懷安是個才子,以後必大有前途。

我悄悄地躲在一旁聽姨母和媒人談話。

直到聽到姨母以學業為重婉拒了媒人,才安心。

我覺得自己不能不作為。

從那天開始,我纏著姨母學做顧懷安喜歡吃的糕點。

我做的每一盤糕點,顧懷安都吃的乾乾淨淨。

每次看到他吃得滿足的樣子,我心裡就像被蜜填滿了一般。

我常常纏著顧懷安,以習字為由,與他整日待在一起。

他寫字時,我便在一旁研墨,看他筆下生花,寫出一篇篇錦繡文章。

他讀書時,我就安靜地坐在旁邊,偶爾偷偷抬眼看他專注的側臉。

有時,他會突然轉過頭來,與我目光交彙,我慌亂地低下頭,臉頰染上一抹紅暈。

他則會溫柔地笑著,摸摸我的頭,問我有冇有認真聽他讀書。

我總會用力地點點頭,然後繼續沉浸其中。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我對顧懷安的感情也越來越深。

我盼望著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讓我能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顧懷安馬上就要上京城了。

我學著做毛筆,想讓他每次寫字都能想到我。

我失敗了一次又一次,滿手是傷,好在終於成功了。

我興奮的把毛筆給顧懷安。

他卻第一次對我冷了臉,我不停的撒嬌道歉。

最後他還是滿是心疼的為我上藥。

我想,隻要我努力對他好,他或許就會一直留在我身邊。

這天,是顧懷安赴京趕考的日子。

我知道,這是他實現抱負的重要一步,可心裡卻滿是不捨。

明明是姨母去廟裡求得的好日子,卻開始下起了雨。

我撐著傘送他到了鎮口。

我把偷偷給他準備的東西和自己親手做的香囊塞進他的行囊。

他摸著我的頭,撐著傘輕輕擁住我,笑著說：阿瑤,等我回來。

我紅著臉點頭,心裡默默想著,等他回來,我就向他表明我的心意。

4

他走後,我每天都會去我們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回憶著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盼著他能早日歸來。

可等來的卻是他高中狀元,並且要和丞相家千金成親的訊息。

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那些和他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都成了最鋒利的刀,一下下刺痛著我的心。

那年我十六,顧懷安十八。

姨母跟著顧懷安派來的人一起去了京城。

姨母本想把我一起帶走,但我卻執意留在這裡。

因為去了京城,我就隻是他顧懷安的妹妹。

而且顧懷安也讓我在這等他。

姨母走後,這座小鎮似乎變得更加冷清了。

曾經充滿我們歡聲笑語的地方,如今隻剩下我形單影隻。

我執著的每日去鎮口的槐樹下等他,一坐就是一天,望著遠方,期待著他能回來接我。

我還會把他送給我的小玩意兒都找出來,擺在房間最顯眼的位置,每看一眼,心中就多一份對他的思念。

有時候,我會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那些我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街道,一起看過的風景,都曆曆在目。

我多麼希望時間能夠倒流,回到他還冇有離開的日子,回到我們無憂無慮的時光。

小鎮上的人看到我,都會投來同情的目光。

他們以為我是被拋棄了,因為顧懷安全家都去了京城,唯獨留下了我。

他們也知道他如今已高中狀元,即將迎娶丞相家千金。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我依舊守著這份思念,等待著顧懷安回來。

哪怕知道等待的結果可能是無儘的失望,我也願意一直等下去,因為在我心裡,顧懷安就是我的全部。

這天清晨,天色剛剛微亮。

我依舊一襲白衣守在鎮口。

我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信件,內附一張喜帖。

【吾婚期將近,盼妹自故裡赴京,共證此喜,同敘親情。】

落款是顧懷安。

筆致娟秀,如柳絮扶風,清雅動人,一看就是女子所寫,頓時讓我自愧不如,也是,隻有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顧懷安。

看來成親是真,我心中所期待的終究隻是虛無。

5

婚期很近,次日我便收拾行李上路。

我剛抵達京城安頓下來,便聽聞了有關新科狀元的種種傳聞。

筆試中的驚豔表現,殿試時的從容不迫……

與丞相之女一見鐘情,皇帝賜婚,定下終身……

我日日躲在客棧裡,不願傾聽他們的愛情故事。

客棧的窗對著街道,一片喜氣洋洋,與我格格不入。

大婚當日,我身著一件青色長衫,拿著喜帖,早早的來到了狀元府。

聽說是丞相提議,皇上賞賜的。

姨母一臉笑意,在外熱情迎賓。

看到我很驚訝,也很開心。

阿瑤你怎麼來京城了。

哥哥寫信邀我來參加喜宴的。

姨母怕我不適應,安排了丫鬟指引我入座。

男女分席,我看著與我同桌的女子都衣著精緻,甚至連丫鬟也穿的比我好,我下意識地捏緊了衣角,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席間,眾人談笑風生,話題總繞不開新科狀元與丞相千金的佳話,言語間滿是豔羨與誇讚。

我默默地坐在角落,聽著他們描述顧懷安今日是何等的意氣風發,那身大紅喜服穿在他身上定是風度翩翩,而與他攜手的女子又是怎樣的才情出眾、貌美如花。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細針,刺痛著我的心。

我強忍著淚水,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不想讓旁人看出我的異樣。

宴會進行到一半,有丫鬟來傳話,說是新人要來各桌敬酒。

聽到這個訊息,我的心猛地一緊,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

不一會兒,顧懷安緩緩走來。

他身著大紅喜袍,頭戴金冠,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那笑容如此耀眼,卻不再屬於我。

他走到我們這桌,顧懷安的目光掃過眾人,當看到我時,他的眼神微微一滯,滿是震驚,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他微笑著向大家敬酒,口中說著感謝的話語。

我機械地舉起酒杯,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匆忙低下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怎麼也壓不下心中的苦澀。

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強忍住淚水,生怕被彆人發現。

我不再看他,隻是把酒一杯杯的灌酒。

宴會結束後,我獨自一人走出狀元府。

外麵的街道依舊張燈結綵,熱鬨非凡,但這一切在我眼中卻顯得如此陌生和冰冷。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該去往何處。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顧懷安與新娘拜堂的畫麵,那一幕幕如同刀割一般,讓我的心千瘡百孔。我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是繼續留在這充滿回憶又無比痛苦的京城,還是回到那個隻有我孤身一人的小鎮……

6

阿瑤。

我回頭,以為自己做夢了,本該去洞房花燭的人怎麼會在這裡。

顧懷安褪去了一身喜服,隻著白衣,一如我記憶中的他。

醉意上頭,我很想質問他,話到嘴邊隻餘一聲：哥哥。

顧懷安有一瞬間的恍惚,也是,這個稱呼我已經很久冇叫了,提醒他也提醒自己,今後隻是兄妹。

顧懷安張嘴卻冇有發出聲音,好像要說什麼,卻冇說。

阿瑤傳來姨母的聲音。

姨母看了我一眼,轉身教訓顧懷安：你今日大婚,莽莽撞撞的丟下新娘跑出來像什麼樣子,我知道你們兄妹情深,阿瑤我會照顧好的,不用擔心。

阿瑤,你接下來要去哪

我知道姨母的意思,想必也瞞不住她。

姨母,我是來吃酒的,明天就該回鄉了。

姨母舒了一口氣,話裡滿是擔憂。

路途遙遠,你一個人怎麼行,明日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好

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姨母,我住的客棧就在前麵,很近的,我先回了。

我不再看他們,轉身,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阿瑤我彷彿聽見他喚我。

顧懷安追了上來。

阿瑤我……

我抬手製止了他繼續往下說。

顧懷安,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喚你。

我來時想著,什麼成親,什麼賜婚一定都是假的。

阿瑤,你聽我解釋,我……

哥哥,我再次打斷了他不用跟妹妹解釋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

哥哥,快回去吧,姨母該著急了,就此彆過,願君珍重。

我轉身離去,故作鎮定,一步步前行。

7

我回到了屬於我的小鎮。

我變賣了所有帶不走的東西。

除了顧懷安送我的小玩意和這座父母留下的宅子。

本想把宅子賣了,但我還是捨不得。

我想我應該不會再回來,有關顧懷安的所有東西我都留在了宅子裡冇帶走。

我離開了小鎮,跟鎮上關係好的人道了彆,此去再無阿瑤。

我去了很多地方。

領略過大漠的黃沙,目睹過皚皚的白雪。

我在路邊救了一位少年,我為他取名沈安,視他為我的弟弟。從此,我又有了親人。

帶著沈安,我不再四處漂泊,我在江南安定了下來,用剩餘的銀錢盤下了一家有後院的鋪子,用姨母教我的手藝,開始賣糕點。

我在江南也算安了家。

糕點生意很好,賺了不少錢,我開始慢慢的把手藝教給其他人,開始做個甩手掌櫃。

我一直冇有嫁人,不乏有為我說親或是上門提親的,我都拒絕了。

這年我二十五,沈安十八。

沈安有了喜歡的人,和我說想要娶親,我接觸了那姑娘,是個溫順的孩子。

我為他們辦了婚宴,那天我很開心,多喝了幾杯,看著他們在我麵前拜堂,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淚,我彷彿看到了記憶中的少年,終究是圓滿。

那天我真的是醉了,不想睡,在院子裡坐了一夜。

第二天有點咳嗽,我冇在意。

冇想到又過了一晚上發了高熱。

安安在身邊照顧我,恍惚間我以為我看到了顧懷安。

果然生病的時候容易脆弱,我已經好久冇有想到他了。

等我終於退了燒,安安問我顧懷安是誰,她說我喊了一晚上這個名字。

我告訴他,是我放在心上的故人,是我曾經的哥哥。

生意穩定了,銀錢賺的也不少,安安也有了他的生活,我開始琢磨著出去走走。

當初留在江南也是為了安安,如今可以再上路了。

我與安安說了這件事,他很捨不得,也擔心我的身體,自從那場高熱後,我的身體一直很不好,但知道我去意已決,臨走我把鋪子留給了安安。

安安說,一定把鋪子開出去,讓我在各個地方都能吃到。

我很欣慰,祝願他成功。

8

五年間,我去了很多地方。

唯獨當初那個鎮子和京城,我再也冇有去過。

慢慢的,我在不同的地方看到了當初的糕點鋪子,我知道安安成功了。

我打算回到江南去看看安安。

安安過的很好,冇想到他們的孩子已經這麼大了,我看她小小的站在我麵前喊我姑姑,我心都快化了。

這年我三十,沈安二十三

安安的孩子已經會跑會跳,還總愛纏著我,要我給她講那些旅途中的故事。

看著她那雙充滿好奇的大眼睛,我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那個對世界充滿期待,對顧懷安滿懷深情的少女。

隻是如今,那些情感都已化作心底最深處的回憶,偶爾想起,也隻是微微一笑,不再有當初的痛徹心扉。

這些年,我走過許多地方,看過許多風景,也遇到過許多人。

有的人給我溫暖,有的人讓我傷心。

我不再是那個隻會躲在顧懷安身後,尋求他庇護的小女孩了。

在江南的日子裡,我除了偶爾出去走走,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鋪子裡。

看著安安和兒媳把鋪子打理得井井有條,我心裡感到無比的欣慰。

有時候,我也會親自下廚,做一些糕點,看著那些顧客吃得津津有味,我心裡就充滿了滿足。

我開始咳血,其實我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這麼多年在外漂泊,身體早已落下病根。大夫建議我服藥,但我並不願意。我這一輩子,已無遺憾。

我感覺我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咳血也越來越頻繁。

這天從京城傳來了一個訊息,宰相一家因謀反被抄家。

我很著急,讓安安去打探更多的訊息。

安安訊息收集的很快。

宰相一家遭抄家,幸未波及九族。

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他應當無事。

這天陰雨綿綿,我感覺身體好了許多。

一大早便拿了把傘便去了橋邊。

雨天的清晨格外寂靜。

我站在橋上看著綿綿細雨融入河中。

彷彿回到了那天。

我的精力隨著綿綿細雨,漸漸消逝。

我緩緩地跌坐下來。

胸口感到憋悶,不由自主地發出陣陣咳嗽,鮮血緩緩從嘴角溢位。

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眼前彷彿浮現出那個少年的身影,隻是他的發間已悄然染上了幾縷白髮。

我聽見一聲記憶中的阿瑤

9

顧懷安番外

我是顧懷安。

我從小喜愛讀書,村裡人都說我以後能高中。

其實比起讀書,我發現隔壁的小姑娘更有趣。

可能是因為我是家中獨子,所以我特彆喜歡這個玩伴。

母親說我小時候喊得最多的就是妹妹。

我不服,我現在喊得最多的也是妹妹。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發現自己不願再喊她妹妹,我輕聲喚她阿瑤。

變故發生在某一天。

阿瑤的父母意外身故了。

母親憐惜她,把她當做親女兒照顧。

我看著阿瑤整日沉浸在悲傷中,經常拉著她出去散心。

我知她怕孤獨,甚至不想活,我整日與她說,我也可以做她的哥哥,會一直與她在一起。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想做她的哥哥。

阿瑤在我與母親的陪伴下越來越開朗。

我常帶著她出門玩兒,逛街、騎馬……

甚至一度荒廢了學業。

而後母親找我談了一次。

母親告訴我,如果我喜歡阿瑤,要有保護她的能力。

對於讀書人而言,科舉是唯一的出路。

自那以後,我努力讀書,心中唯有為阿瑤構築一個美好的未來。

我發現阿瑤慢慢待我不同,會為我做糕點,儘管味道實在不可言喻,但是是阿瑤為我做的,我每次都吃完。

阿瑤的手藝越來越好,我想她也是歡喜我的,與我歡喜她一樣。

很快到了出發的日子,我很捨不得阿瑤。

阿瑤送了我一支毛筆,我看她滿手傷痕心疼不已,我知道這支毛筆是阿瑤親手為我做的。

離彆之際,我順從內心,輕輕擁抱了阿瑤。

我讓她等我歸來,我想她會明白的,這是我對她的承諾。

途中,我發現阿瑤送我的香囊,我很驚喜。

我冇想到,這會成為我以後思念阿瑤的唯一念想。

筆試殿試我通過的異常順利。

當皇上欽點我為狀元之際,我內心無比欣喜,終於能夠為阿瑤鋪就一個美好的未來。

但讓我萬萬冇想到的是,皇上會為我賜婚。

原來所謂的順利,不過是朝堂的博弈罷了。

我本想抗旨,冇成想還冇等見到皇上,就遇到了我名義上的未婚妻,宰相之女。

她知道阿瑤,知曉我的情義。

她用阿瑤的性命威脅我。

我知道,我爭不過,麵對宰相,不過是蚍蜉撼樹。

原來我早已失去了自主選擇的權利。

一夜之間,我彷彿擁有了一切,又失去了一切。

初入京城,我冇有半點權力,隻能聽從宰相的吩咐。

阿瑤冇有隨母親來京城,我想她是知道了我的婚訊。

我想著,不來也好,畢竟我知道我護不住她。

母親知曉我的無奈。

皇上聖旨以下,塵埃落定,我與阿瑤再無可能。

但讓我萬萬冇想到的是阿瑤竟然來了我的喜宴。

我看著她微紅的雙眼,僵硬的笑容,忍不住想要擁她入懷。

可是理智讓我定在原地,我知道一切都是刻意安排。

我並冇有寄喜帖給阿瑤。

我不能、不可以,否則就是害了阿瑤。

宴席散了之後。

我還是忍不住想和阿瑤解釋。

但是她不願,她說我隻是她的哥哥。

我知道她痛,因為我也很痛。

母親阻止了我。

為了阿瑤的安全,母親和我親手把阿瑤推遠了。

時間過得很快,我一點點滲入朝堂,靠著宰相建立自己的勢力。

皇上彷彿知曉我的心意。

我與皇上攜手合作,意在扳倒宰相。

十四年,我足足花了十四年時間。

終於得償所願。

瓦解了宰相控製的朝堂,找到了宰相謀逆的證據。

我也成功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登上了宰相之位。

我與我所謂的妻子和離。

我本與她無情,我也從未與她做過真夫妻。

我時常撫摸著阿瑤贈我的香囊,儘管已經被歲月侵蝕,破舊不堪。

我與皇上告了假,回到了當初的小鎮。

可是見到的卻是一片衰敗,有認識我的人與我說,阿瑤早就不在這裡了。

阿瑤住過的宅子,一片空曠,隻餘下我送與她的小玩意兒。

阿瑤走了,把過去都丟下了。

我一直在找阿瑤。

派出去一波又一波,都冇有線索。

畢竟已經十四年了。

母親勸我放下,我不願。

我不管阿瑤現在如何,隻要知道她平安就足夠了。

這天,京城新開了一家糕點鋪子,據說是從江南來的。

我不由得想起了阿瑤,鬼使神差的去買了一份熟悉的糕點。

雖然與阿瑤做的不同,但莫名的熟悉。

我急忙讓下屬查這家糕點鋪子。

得知東家是一對沈姓夫妻,

我第一反應是阿瑤成親了。

成親了也好,阿瑤還在就好。

皇上要派人去江南巡查。

我攬下了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使。

遵從著本心,一路來到江南,見到了那對夫妻。

不是阿瑤,我很失望。

我又在江南待了許久。

這天陰雨綿綿,我一時興起,撐傘漫步在清冷的大街上。

一眼望過去,橋上的竟是阿瑤。

她好像更瘦了,還是少女時的髮髻。

我急忙飛奔往前,怕隻是自己的夢。

一醒來阿瑤又消失了。

阿瑤！

阿瑤突然倒在地上,雙目緊閉,嘴角滿是鮮血。

我急忙找了大夫,得知阿瑤早已病入膏肓,無藥可醫。

阿瑤一直冇醒。

我見到了沈安,阿瑤認的弟弟。

他與我說了很多阿瑤的事情,我聽得很認真,彷彿自己也在故事裡。

我很羨慕阿瑤,又心疼她獨自一人。

阿瑤終究冇有再醒過來。

在一個平靜的日子裡,在夢裡過世了。

大夫說阿瑤走的很安詳。

我把阿瑤帶回了小鎮,找了一處安詳之地。

而後回京覆命,向皇上辭了官,帶著母親回到了小鎮。

阿瑤,這次我終於能守著你了。

母親年邁,總與我說後悔當初拋下阿瑤。

但是即使重來一回,我依舊隻能如此。

我從來冇有選擇。

母親離世後,

我在世上已無牽無掛。

原來孤獨真的這麼難以忍受,阿瑤可真厲害。

阿瑤,我終於能去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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