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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莫雨昕醒來時，已躺在隔壁醫院的單人病房裡。
消毒水的氣味刺鼻，她眯了眯眼。
一名護士正小心翼翼為她手背的傷口塗抹藥膏，見她睜眼，語氣裡滿是敬佩：
“你醒了？再忍一下，馬上就好。”
“你真勇敢，傷成這樣還堅持在一線救人。市裡的表彰馬上就下來了，好多家屬送了錦旗來，都念著你的好。”
莫雨昕靜靜聽著，臉上冇什麼波瀾。
護士收拾完用具離開，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陌生男人走了進來。看見她滿身繃帶，他眼中掠過一絲愧疚。
“莫師妹，我是傅涵晟，你的師哥。徐老派我來助你。”
他走到床前，聲音溫和卻帶著歉意：“是我來遲了。老師再三叮囑，定要護你周全。”
聽到“徐老”二字，莫雨昕心口微微一暖。
“師哥好。”
見她這般乖巧模樣，傅涵晟臉上笑意深了些：“你可能不知道，你離開後，老師時常提起你，說你是他最得意的學生。”
“你的研究筆記至今還收在研究所，我們都跟著學過，受益匪淺。”
莫雨昕鼻尖一酸，眼眶倏地紅了。
傅涵晟頓時有些無措：“彆哭啊......這要讓不知情的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小師妹了。”
他連忙轉開話題：“對了，老師提過，你這些年一直在暗中研究白血病靶向藥？進展如何？”
“他常說，你是最有望攻克這道難關的人。”
一提到研究，莫雨昕眼底驟然亮起光來。
她忘了傷口疼痛，從最初的分子結構設計，到實驗遇到的瓶頸，再到前幾日取得的突破性進展，娓娓道來，神色專注而自信。
傅涵晟靜靜聽著，眼神從欣賞漸漸轉為深邃。
他早就聽聞研究所有位百年難遇的天才師妹，今日一見，竟比傳聞中更加奪目。
窗外天色漸暗，護士進來提醒休息，兩人才意猶未儘止住話頭。
莫雨昕靠回枕上，剛閤眼，卻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睜開：
“師哥，封北辰現在在哪兒？我還有事要找他。”
婆婆的後事，終究得和他有個了斷。
傅涵晟臉上笑意淡去，語氣染上譏誚：“他？”
略頓一下，他看著莫雨昕疑惑的目光，繼續道：
“聽說京市來了位能根治他病症的大人物，這些天帶著沈姝雲天天上門求見，可惜......連人家的門都進不去。”
“大人物？”莫雨昕微怔。
傅涵晟眼底掠過一絲狡黠，故意賣關子：“這人你很熟。猜猜是誰？”
莫雨昕愣了片刻，眸中驟然迸出光亮：
“難道是......老師來了？”
傅涵晟含笑點頭：“正是。老師這次進京，一是為十日後的學術交流會，二也是想親自看看你的研究進展。”
“我要去見老師！”
莫雨昕再躺不住，掙紮著就要起身。
她有太多話想對老師說，靶向藥的研究也更需老師指點。
傅涵晟連忙按住她：“彆急，老師在京中有宅院，我帶你過去。但你傷勢不輕，得慢慢來。”
他向護士借來輪椅，小心扶莫雨昕坐穩，推著她朝徐宅而去。
剛到宅院門前，便看見封北辰與沈姝雲被管家攔在門外。
封北辰麵色鐵青，指著管家鼻子厲聲嗬斥：
“你一個看門的，也敢攔我？我與徐老有重要合作要談，立刻請他出來！”
“封先生，我家主人說了，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有資格見他。”
管家臉上掛著客氣微笑，眼底卻滿是鄙夷，“您還是請回吧，彆在這兒礙事。”
話音未落，他示意仆役將封北辰帶來的禮品儘數扔出。
封北辰氣得渾身發顫。
沈姝雲連忙上前安撫：“北辰，彆跟這種人動氣。過幾天就是學術交流會，到時肯定能見到徐老，我們再好好聊。”
“還是你聰明。”
封北辰握住她的手，目光脈脈含情，“姝雲，此生能遇見你，是我的幸運。”
沈姝雲臉頰染上紅暈，嬌嗔睨他一眼。
封北辰竟像是被勾了魂，不管不顧地低頭吻了下去。
輪椅上，莫雨昕冷冷望著這一幕。
她原還想著，如果封北辰願配合查明婆婆死因，或許可以帶他見見老師，再幫他一次。
現在看來，終究是她自作多情。
莫雨昕深吸一口氣，轉向傅涵晟：“師哥，我們走小門吧。”
她剛示意傅涵晟推輪椅轉身，身後卻猛然傳來封北辰急促的喊聲：
“雨昕！你彆走！”
莫雨昕回過頭。
封北辰已推開沈姝雲，疾步朝她跑來，眼中滿是慌亂。
“雨昕，你聽我解釋，我和姝雲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伸手欲抓莫雨昕手臂。
莫雨昕側身避開，聲音涼淡：“不必解釋。離婚協議已簽，你我之間早已結束。你的事，我冇興趣知道。”
封北辰望著她決絕的眼神，心中更加慌亂了。
他從未真正想過和她離婚。在他潛意識裡，她永遠是那個會包容他、等他回頭的女人。
他還想說什麼，莫雨昕卻一把甩開他伸來的手。
封北辰踉蹌後退兩步，一陣強烈的眩暈驟然襲來。
他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全身劇烈抽搐起來。
莫雨昕聞聲回頭，看見他這副模樣，臉色驟變——
這症狀她太熟悉了。
這是......白血病複發，急性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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