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兩位老人熬不住,春晚看了一個小時不到,就悻悻說著“越來越冇意思”回房睡覺了。
徐因拿著一個分量可觀的紅包回臥室,有氣無力地躺倒在床上。
病來如山倒,在她堅持不懈地連著吹了兩天冷風後,她成功把自己作感冒了,咳嗽了一天。
湊合吃了幾片消炎藥和感冒靈顆粒,徐因吸了吸鼻子,決定如果明天再不好轉,就去醫院開藥。
手機上訊息不斷,全是群發的拜年資訊,徐因動手在網上覆製粘貼了一條,依次又群發回去。
[為為]新春到,福氣繞,願您笑口常開,萬事如意,闔家幸福!
[越夏]好難過,怎麼還有人大過年的在上課【哭哭】
與之而來的是一張ipad下麵壓著外文課本的照片,右下端還有一隻拿著水筆的手,那隻手一看就屬於女孩子,手指細長,做了紅色的新春美甲,很喜慶。
[為為]辛苦了,我也是,大過年感冒了
[越夏]什麼
[越夏]嚴重嗎?有冇有吃藥
[為為]吃了一天的藥但見效不大,考慮明天去醫院看看
[越夏]哦哦好的,老師你注意休息,我上課啦
[遊魚]新年快樂
一個轉賬提示跳了出來,徐因點開看了一眼,吉利的8888。
她給謝津敲了個問號。
謝津回得很快,說外麵有人在放煙花,問她要不要出來玩。
“嘖。”
徐因麵無表情地給他敲了一行“我感冒了”發過去,接收了轉賬,並絲滑地轉給“徐為為”這個號。
[遊魚]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徐因仔細想了想,覺得犯不著跟他客氣,就說睡一覺起來再說,好了就不去醫院了。
[遊魚]可以,不舒服隨時給我打電話
徐因打了個嗬欠,縮進被子裡,懶懶散散地點了點手機螢幕,回了個“好”字。
手機上驀地跳出來一個視頻通話介麵,徐因猶豫了一下,按下接通鍵。
她裹緊了被子,聲音沙啞地問謝津,“乾什麼?”
視頻隻有漫天煙火砰砰作響,謝津的聲音模糊不清,“給你看煙花。”
“冇有煙火大會上的好看。”
徐因覺得自己神誌不清,不然她為什麼要提起以前過年和謝津去煙火大會的事,不過她現在是病人,病人可以適當的不講道理。
“你看起來不太好,確定不需要我過去嗎?”
徐因眨了眨乾澀的眼睛,她拒絕說:“我剛吃完藥,說不定睡一覺明天就好了,你不要添亂。”
謝津勉強同意,跟她確定時間,“明天早上八點我過去一趟。”
“你要是起得來六點來都行,我爺爺奶奶每天晚上八點半睡,早上五點半醒。”
徐因說著,又問:“你的傷好一些冇有?”
“結痂了。”謝津把領子拉下來一些給她看,“傷口不深,你不要擔心。”
徐因冷笑,“我纔不擔心你,你死了我正好繼承你的遺產,實現財富自由。”
謝津又給她轉了一筆錢。
徐因收了轉賬,對他講:“我要睡了,明天見。”
謝津冇再打擾她,“好,晚安。”
知覺逐漸變得模糊起來,徐因跌入夢鄉,再醒來時天光大亮,她從床上爬起來,覺得自己好多了。
老舊小區隔音不太好,隔著門板,徐因清晰地聽見了謝津的聲音,她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早上八點半。
徐因起床洗漱,路過客廳時和謝津打了個招呼,朝他伸出手。
謝津有些疑惑,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紅包遞給她。
徐因也很疑惑,她說:“我是要熱水。”
謝津:“……”
謝津重新倒了杯熱水給徐因,不太自在地講:“新年快樂。”
徐因紅包和熱水一起收了,她抿了口熱水潤嗓,回道:“大吉大利。”
蓋因謝津來得早,爺爺煮餃子時一併煮了他的份,徐因盛了一碗坐在謝津旁邊,壓低聲音抱怨,“回家過一次年十頓裡麵八頓餃子,真的有必要頓頓餃子嗎?”
謝津把自己碗往她那邊推了推。
徐因眼疾手快,趁爺爺奶奶冇往她這邊看,飛速夾了一半到謝津碗中。
——剩下的也不是她不想夾,是謝津抬手擋住了碗,徐因再動作幅度大些就露餡了,迫不得已,她把剩下的餃子吃了。
吃過飯後,謝津收拾了碗筷去刷碗,徐因在沙發上坐下,被爺爺奶奶拉了下衣服,坐到他們中間去。
“怎麼了?”
奶奶試圖把聲音放輕點,免得被外人發現,“你這個哥哥是怎麼想的?他不是長吉人嗎?二十來年冇過來過,怎麼今年就過來了。”
徐因也放輕了聲音,“他父親去年冬天去世了。”
爺爺皺起眉,“……那你也要注意,不是我說因因,你媽年紀也大了,身體不大好,有什麼事也該過去了。”
“爺爺你說這個做什麼?”
奶奶恨鐵不成鋼地在她手上拍了一下,把話挑明瞭,“他是你媽的兒子,也是有繼承權的,你懂不懂哦。就算這幾年行情不好,你家那房子多多少少也能賣個一百多萬。”
徐因無法解釋,她抿了一下嘴唇,無所謂說:“那房子誰愛要誰要,誰要誰給我媽養老。”
“你這孩子說什麼傻話!哪能不要房子呢?!”
徐因聽得頭疼,她抬手指了指廚房,“該聽見了。”
然後站起身說:“我感冒還冇好,去醫院開點藥。”
說完回房間換了衣服,溜之大吉。
謝津正好刷完了碗,看她要跑也跟著和爺爺奶奶打招呼,一併走了。
出門後謝津問徐因發生了什麼,徐因不耐煩道:“一點破事。”
謝津冇有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問徐因去哪。
大年初一老天爺也冇開眼,天氣仍是灰濛濛的不出太陽,徐因朝指尖哈著熱氣,好一會兒才說:“春節檔有你參與製作的電影嗎?”
謝津停頓了一下,回答說:“有,但應該不是你喜歡的風格,商業喜劇片。”
“就這個了,天太冷,不想在外麵逛。”
謝津去開車,訂票前他問徐因,“不先去醫院看看嗎?你還在咳嗽。”
“比昨天好多了,”徐因忍著嗓間泛起的癢意,搖搖頭,“不想大年初一去醫院。”
謝津評價她說:“諱病忌醫。”
徐因不聽,坐在副駕駛低頭玩手機。
他們來得早,電影挑得是當天最早的那場,徐因買了大桶的爆米花和兩杯熱橙汁,交給謝津拿著進了放映廳。
電影看了一半,徐因靠近謝津小聲問:“你怎麼接這種片子?”
謝津後仰了一下身體,拉開距離,隨後才說:“錢多。”
徐因冇再說話,她默不作聲地吃著爆米花,眼睛望向螢幕。
謝津覺得她對這部片子的評價應該不會高,所有導演與編劇精心設計的笑點在徐因這裡全然無效。在整個影廳絕大部分觀眾都笑得前仰後合時,徐因的笑容還不如早上他遞給她一個紅包時來得大。
尤其是電影的**片段,她明顯走了神,對影片毫不在意。
要命,怎麼才能讓她心情好一些?
謝津犯難地思考著,全然注意到他自己也走了神,電影播了什麼完全冇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