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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腳步猛地踉蹌,膝蓋磕在地板,發出沉悶一聲。
醫生護士圍上來,推床輪子在地麵滾過,發出尖銳的金屬聲。
他被人流擠到一旁,掌心仍在滴血,卻感覺不到疼。
因為更疼的地方,在左胸裡,那被沈晚凝用三個字剜出的洞,正在汩汩冒血,怎麼也止不住。
手術燈亮起,顧長淵靠著牆壁滑坐,血手印在牆麵拖出長長一道。
他盯著那道紅,忽然想起迪士尼求婚夜。
漫天煙花,他跪在沈晚凝麵前說要把全世界的光都給她;
如今,他親手熄了那束光,還怪她太暗。
當天顧長淵圍著圍裙在開放式廚房熬粥,骨瓷小勺輕碰鍋壁,發出清脆的叮噹。
他舀起一勺,湊到唇邊試溫,隨後從抽屜裡取出一瓶安眠藥,兩粒,碾成粉末,細細灑進粥裡。
藥末瞬間融化,消失得無影無蹤,像他對沈晚凝所有未說出口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