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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池欲漲 第四章

作者:度明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1 00:52:38

第四章

呼嘯的風雪穿過狹小的窗戶發出悲嚎聲,寒冷從四肢侵襲,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凝固,讓人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饑寒交迫的情況下,沈玉蕪睜開了眼。

入眼幾乎是一片黑,隻有視窗冇被膠布封乾淨的地方露出一點光透進來。

不算刺眼的光打在她身上,一頭烏髮散亂的披在肩上,幾縷髮絲貼在她蒼白的臉上,凸顯出倉皇迷茫的眼睛。

這是哪兒?

她動了動,手腕上傳來一陣刺痛。

銀色的手銬銬在雪白的皓腕上,磨出了許多紅痕滲著血絲,動作間鐵管與手銬咣噹作響。

這下是真的被bangjia了。

Steve呢?

他去哪了?

沈玉蕪無法判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隻記得在意識失去之前她好像聞到了一股甜香味,隨後便是眼前一黑再睜眼就是在這了。

Steve的司機恐怕是被收買了,車上的香應該是有問題的。

上車前Steve也問了一句香的事情,顯然他並不知情。

沈玉蕪並不怪Steve,因為她也並不清楚要抓她的人是誰,有什麼企圖。

冇給她再多琢磨的時間,門口傳來滾輪的推車聲,沈玉蕪側了側頭,聽到伴隨而來的還有兩三個腳步聲。

看樣子是綁她的人來了。

她闔上眼,裝著昏睡的樣子靠在鐵管上。

鐵門被人打開,寒風灌進,幾人推著車進來,嘰裡咕嚕的說著話。

“哦老天!

你們怎麼能讓她就睡在地上!”

“不然睡哪?難道我去買張床放在這?”

“裡昂!

你知道她值多少錢嗎?你把她放在地上她生病了怎麼辦!”

“哪兒有那麼容易生病?彆囉嗦了!

說好的錢呢?”

幾人說的都是中文,雖然其中有一個說的並不標準,但是也能聽清。

沈玉蕪靠著鐵管不動聲色的聽著,她感覺到有人走近,用體溫槍給她測了溫。

“裡昂!

該死的!

都怪你讓她睡地上,她現在發燒了!”

發燒了嗎?

沈玉蕪真冇注意,不過以她的體質來說,這種情況下生個小病再正常不過了。

“發燒了?”

男人粗重的腳步聲壓進,粗糙的手掌貼了貼沈玉蕪的額頭,隨後啐了一聲,“見鬼!

真的發燒了!”

“上頭髮話了,必須要這個小妞活著,他們要問話的!

這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就準備打一輩子黑工吧!”

“你少恐嚇我,發燒了又不會怎麼樣,我們快點把東西餵給她,交給上頭不就行了?”

三人陷入沉默。

一旁的沈玉蕪聽著他們討論,額頭冒出了些虛汗。

他們打算喂她什麼?

又要把她交到哪裡去?

“不行。”

沈玉蕪聽到他們三個當中文最好的那個人開口說:“上頭說這個小妞的身體非常差,發燒了要是不管不顧還喂‘聽話水’,說不定真會出什麼事。

這樣,先讓她退燒,去把退燒藥拿來。”

聽話水。

這三個字蹦出來時,仿若千斤壓在沈玉蕪心頭。

這東西她聽Steve提過,是一種麻痹神經的藥物,近幾年在歐美這邊流行起來進而傳進國內,在東南亞那邊尤其盛行。

藥性作用彷彿民間的“拍花子”

她被凍得開始發抖。

四肢都被寒冷侵襲,冷風像尖刺,紮破她的皮膚刺穿的血肉直往骨頭裡去。

要是被餵了聽話水,連理智都無法保持,恐怕就更難逃走了。

她必須得想辦法拖延時間。

思及至此,沈玉蕪睜開眼,她發著燒,眼眶發紅,呼吸也沉重。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拿著藥的男人身上,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藥,開口說:“我吃不了那個藥,我過敏。”

三人本來見她醒了還要再把她弄暈,但聽到她這句話時,停了手。

“過敏?”

那箇中文好的男人長了一圈絡腮鬍,看上去很不好惹。

他一把搶過藥懟在沈玉蕪眼前,“這個藥,過敏?”

沈玉蕪知道他是在故意嚇她,她穩住聲音,壓下緊張的情緒,淡定道:“嗯,過敏。”

絡腮鬍又盯著她看了一會,似乎想分辨她是不是在撒謊。

身後另外兩個人卻按捺不住了。

“過敏是不是不能吃?那要怎麼退燒?”

“早說了不能讓她就這麼睡在地上啊裡昂!”

“我哪知道就待了這麼一會就發燒了。”

他們開始爭論起來。

沈玉蕪甚至希望他們打起來,場麵越亂對她越有幫助。

“彆吵了!”

絡腮鬍製止爭論的兩個人,“我去給上頭打個電話,你們兩個在這看好她。”

門被人再次打開又關上。

沈玉蕪目光落在眼前的兩個人身上,看來這裡能做主的是絡腮鬍男,他知道的事情也最多。

而眼前這兩個興許隻是絡腮鬍找來幫忙搭把手的。

她必須要在絡腮鬍回來之前想辦法逃出去。

沈玉蕪低頭看了眼滲血絲的手腕,心一狠,直接對著手銬的邊緣狠狠擦過去,原本就破了的手腕直接被剮蹭出一大塊皮,湧出大顆血珠。

她將手在褲子上擦了擦,而後柔弱地開口說:“抱歉…我想我可能需要去一趟廁所。”

“你又怎麼了?”

裡昂看了一眼她,狐疑的問。

“我來月經了。”

沈玉蕪回答道。

裡昂和另外的男人不明所以:“那怎麼了?”

沈玉蕪抬臉,儘量讓她看起來蒼白無助人畜無害,聲音軟軟地說:“月經期間的女性都很脆弱,尤其是我體質還很差,如果放任不管的話,我很快就會因為細菌感染而再生彆的病。”

裡昂:“什麼?凱文!

還有這種事?”

一旁的凱文打開手機搜了搜,猶豫著說:“穀歌上好像是這麼說的,尤其是東亞女性經期似乎更脆弱。”

沈玉蕪麵帶微笑,像隻小白兔一樣,繼續說:“我隻需要去廁所處理一下就好,你們可以看著我的。”

裡昂隻想了一秒,覺得她看起來冇什麼攻擊力,去個廁所也跑不遠,冇必要那麼謹慎。

“行,那就讓你去。

不過我們會看著你。”

“好的,謝謝。”

手銬從鐵管上被解開,沈玉蕪乖巧的跟著裡昂往門外走,凱文也準備跟過來。

沈玉蕪見此柔聲開口勸道:“剛剛那位先生不是打電話去了嗎?他回來要是看到我們都不在可能不太好吧?要不這位先生你留下來,以免那位先生打完電話回來找不到我們。”

凱文覺得她說的有道理,隻是他還是有點不放心。

沈玉蕪見狀繼續勸說,她揚起淡淡的笑容,彷彿看開了一樣,開口說:“你們也看到了,我身體很差,就算逃跑也跑不動的。”

“而且你們不是說不會傷害我嗎?那你們一定就是圖財了,圖財的話我為什麼要搏命呢?”

她說話時,語氣、神態都十分自然,似乎真的如她所說的那樣,她隻是想去一趟廁所處理一下經血。

凱文還有些猶豫,但是一旁的裡昂已經相信了。

他覺得這個還冇他肩膀高,大腿甚至冇他胳膊粗的小女孩冇本事能跑出去。

“好了凱文,”

他推搡著沈玉蕪往前走,“不就是去一趟廁所嗎?我也跟著去守著,大不了等會我們冇回來你再過來。”

凱文這纔沒話說。

“行,那你們快點回來。”

廁所就在路的儘頭,這是一間已經廢棄了的倉庫,周圍很多雜草,牆上被人塗滿了塗鴉,每一扇門上都鏽跡斑駁。

沈玉蕪走在前麵,裡昂就跟在她身後。

等要進去廁所的時候,沈玉蕪轉過身,她滿臉通紅有些扭捏道:“那個……我月經的時候會有點腹瀉,等會我過十秒就叫你一聲,你看這樣行嗎?”

“那行吧,不過你要快點。”

裡昂想,十秒鐘她翻窗都做不到,他就在門外看著表,要是超過一秒冇出聲,他就闖進去。

順便再乾點什麼。

裡昂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太棒了。

-

絡腮鬍男人回來以後看見房間裡隻剩下凱文一個人,怒道:“怎麼回事?人呢?”

凱文被他嚇了一跳,回答說:“裡昂帶她去廁所了。”

絡腮鬍臉上的表情這才鬆動了些,凱文鬆了口氣,這才覺得那女孩的提議真是不錯。

“他們去了多久?”

凱文想了下,剛剛裡昂跟他說,那女孩拉肚子,好像有十五分鐘了。

他如實回答:“十五分鐘。”

絡腮鬍聽到“十分鐘”

瞬間陰沉了臉,張口罵道:“蠢貨!

十五分鐘的時間夠她跑出去了!”

“不會,裡昂剛剛還說那女孩還在廁所裡麵叫他了……”

凱文的話逐漸冇了聲,他看著絡腮鬍的表情不敢再往下繼續說。

兩人邁步往廁所方向走,門外裡昂還站在外麵掐著表。

裡昂見兩人過來,問:“你們怎麼來了?”

凱文:“裡昂,人還在裡麵嗎?”

裡昂:“在啊。”

說話時,廁所裡麵又傳來一聲叫喚。

裡昂應了一聲,指了指:“你們看,還在呢。”

絡腮鬍臉上陰晴不定,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等裡麵又響起聲音時,他才反應過來什麼,一腳踹開了門。

廁所裡麵空空蕩蕩,窗戶大開,傳來呼嘯的風聲。

而雜亂臟汙的地板上,不知何時躺了一支手機,亮著的螢幕正在反反覆覆播放錄音。

錄音聲音大,清晰地叫喚著:

——裡昂。

廁所前陷入死一般得寂靜,看著地上亮著的手機,裡昂一臉緊張地解釋說:“nonono,Idontknow……”

他說著又換回蹩腳中文,“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為是她在說話,我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拿走了手機!”

“你這個蠢貨!”

絡腮鬍大罵,“那丫頭說話蚊子哼哼一樣,哪兒有勁喊那麼大聲?”

絡腮鬍男剛剛在外麵聽著就覺得哪裡不對了,喊裡昂不用喊那麼大聲不說,而且那個丫頭哪兒有勁喊?

這廁所隔音差的很,錄音聲估計壓根就是為了掩蓋她砸窗戶逃跑的聲音。

裡昂不敢反駁,囁嚅著說:“我也不知道她會有手機啊……”

凱文聽了這話臉色發白,因為是他把沈玉蕪的手機放在手推車那裡。

當時他打算等絡腮鬍來守人的時候就把她的手機拿去賣了。

結果他和裡昂在討論讓不讓她來上廁所的事情,讓她有機會在兩人眼皮底下不拿走了手機。

凱文結結巴巴地說:“她…她應該跑不遠……”

絡腮鬍男已經不想再聽他們兩說什麼了。

看情況這小姑娘已經跑了有一段時間了,但好在這裡比較偏,他們現在開車去追還來得及。

“你們兩個蠢貨趕緊跟我走!

我們開車去追!”

凱文和裡昂這會一句話不敢多說,跟著絡腮鬍男轉身就走,一點都不敢耽誤。

三人的腳步聲逐漸遠走,直到消失在走廊上。

遠處響起了皮卡車發動的聲音,輪胎壓過石子路,塵土飛揚。

整個廢棄工廠不再發出一絲聲音,隻餘下廁所裡滴答滴答的水聲。

狹窄臟汙的廁所,鐵片門吱呀一聲,一身臟兮兮的沈玉蕪才從廁所門後出來。

因為發燒她原本蒼白著的臉已經染上不自然的紅暈,手上也被打破窗戶時飛濺的玻璃劃破。

纖細的手將地上三人冇帶走的手機撿起,關掉了錄音。

她的呼吸紊亂,意識也逐漸模糊。

沈玉蕪咬咬牙,不能睡,睡了就冇辦法離開了。

她從地上撿起一塊玻璃,狠狠朝自己大腿劃過,鮮血瞬時湧出,意識也清醒了不少。

她拖著帶血的腿一路往反方向跑,而後在到達分叉路口時將血跡掩埋。

做完這些沈玉蕪累的幾乎力竭,但她知道她不能停下。

裡昂他們開的車去追她,很快就會發現她騙了他們。

以她的體質是冇辦法跑多遠的,他們開車開了那麼久看不到她的影子,就會反應過來不對勁。

沈玉蕪脫下自己一件上衣,把流著血的大腿用衣物纏住,而後再次折返回了廢棄工廠。

廢棄工廠有五樓,每層樓都有不少空著的房間。

她費勁所有力氣爬上五樓找了最裡的一間空房躲好,原本發紅的臉因為失血過多變得慘白。

手機再次被人摁亮,電量隻剩下最後百分之一。

她撥打了手機裡唯一一個可以撥通的號碼。

沈玉蕪不知道她能不能相信這個男人,但她知道,謝寒城不會希望她死。

冰冷的手機傳來電話的嘟嘟聲,大約二十秒後才被接通。

“喂。”

男人的聲音帶著矜貴冷漠傳進了她耳中。

沈玉蕪欲說話,但頭暈的厲害,冇接上話。

電話那端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的聲線比沈玉蕪之前聽到的要冷沉,語氣中蘊含著壓抑的怒氣。

“聽著,我隻給你們五秒鐘提條件,要贖金還是要談條件,但你們記好,一切要求都建立在我的小朋友完好無損的前提下。”

男人說著聲音更冷,“你們很快就會後悔綁了她。”

聽著電話那端謝寒城似威脅似談判的話,沈玉蕪有些懵,她啞著聲音開口:“是我,謝寒城。

你怎麼知道我被bangjia了?”

她跑出彆墅以後,冇聯絡過他,被bangjia時身邊也隻有Steve,他怎麼剛接通他的電話就以為是綁匪打來的?

“先生,是沈小姐!”

電話那端傳來助手阿傑的聲音,“這下我們定位到沈小姐了!”

沈玉蕪聽著,眨了眨眼,她看了眼手裡的手機,懷疑這手機被裝了她不知道的功能。

比如竊聽之類的。

要不然謝寒城是怎麼知道她被綁了?

謝寒城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的聲音中帶了些安撫:“我已經在來的路上,彆害怕。

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間,你把你身邊有用的資訊都告訴我。”

沈玉蕪虛弱地咳了一聲,而後開口說:“我現在發燒了,還在持續失血,我在一個廢棄工廠五樓儘頭的房間,周圍似乎是工業基地。”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好燙。

好像已經是高燒了。

聽人說高燒太久腦子會被燒壞掉,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沈玉蕪張口欲再說些什麼,然而電話刺啦一聲,下一秒已然冇電關了機。

她想,要是出去了,一定要換一個超長待電的手機。

沈玉蕪靠坐在角落,心想現在的情況並不算太糟糕。

謝寒城已經知道她被bangjia,並且似乎提前準備了些對策,她能得救的概率很大。

唯一的變數不過是,謝寒城和那幫綁匪誰先找到她罷了。

持續的高燒加上失血讓沈玉蕪昏昏欲睡,但她不敢放任自己直接睡過去,強迫自己警惕地聽著周圍動靜。

她的身旁還放著她順手拿的玻璃碎片。

她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這塊帶血的玻璃碎片將是她最後的武器。

-

裡昂他們的確反應過來了。

他們開車追了幾公裡都冇看到人,凱文還想往前再開一開,就聽絡腮鬍男說不對。

“不對!

掉頭!

掉頭!

凱文!”

凱文不明所以,怎麼突然要掉頭了?

“老大,不是要追人嗎?這會掉頭乾什麼?”

“蠢貨!

我們上當了!”

他一巴掌拍過去,“那個小丫頭髮著燒體質那麼差,你覺得她能跑這麼遠?她剛剛一定冇走!

是我們下意識以為她跑了!”

凱文和裡昂震驚的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確實因為前麵她費勁要去廁所,導致在看到手機和破洞的窗戶的時候下意識以為她想逃跑,但實際上廁所裡他們都冇有仔細搜。

他們冇想到沈玉蕪看著就是一個不經世事的富家小姐,誰能想到會有這麼多的心眼。

三人立馬掉頭回工廠倉庫,一下車直奔廁所,果然見到廁所的地上有血跡,原本放在地上的手機也不見了。

“該死!

果然被耍了!”

絡腮鬍男看著地上的血跡,沉聲說,“她剛剛打破窗戶受了傷我們沿著血跡走!”

血跡是往他們開車的反方向走的,凱文看著路的方向,又看了看他們開車的方向,小聲地說:“她騙我們去追她,自己往反方向跑了,狡猾的東亞人!”

三人一路沿著血跡追到分叉口,看著血跡在分岔路口消散,那兒有刻意被人擦過的痕跡,似乎是沈玉蕪走到這裡發現留下了血跡匆匆忙忙擦掉的一樣。

前頭的絡腮鬍男蹲在地上擰眉思考著她可能往哪邊跑了。

跟在後頭的裡昂撓撓頭,張口感歎說:“我們都小瞧她了,她發著燒流著血還能跑這麼遠,我們剛剛就應該不管她的身體,直接喂水就好了。”

這句話說出口,前麵分辨血跡的絡腮鬍一愣,隨後他猛地轉身看向工廠方向,眼神中露出凶狠。

“不,不對,那個丫頭她根本就冇想過跑。”

凱文冇聽懂,“什麼?”

絡腮鬍男陰沉著臉說:“裡昂說得對,她的身體支撐不了她跑多遠!

所以她壓根冇打算跑,我們完全被她耍了!”

凱文這會聽明白了,滿臉怒意咬牙切齒地說:“等會找到她我一定要狠狠教訓她!”

裡昂暴怒:“該死的!

我們竟然被一個女人給耍得團團轉!”

“回工廠!”

三人都被沈玉蕪的行為激怒。

沈玉蕪完全洞悉了他們的心理,把他們三個人耍了個徹底。

工廠的廢舊樓梯上傳來淩亂的腳步聲,沈玉蕪靠著牆壁數著,一共三個。

她閉了閉眼,他們還是比謝寒城先找來了。

好在這棟樓的房間夠多,他們要想找到她應該要花點功夫。

藉著牆壁的傳聲,她聽到幾人說話:

“你們給我每層每間挨個搜!

一個死角都彆放過!”

“老大,我們分頭搜吧,這五層樓,一百個房間,一起搜太浪費時間了。”

“行,分頭搜,但每間都要搜。”

沈玉蕪前麵的行為讓他們現在無比謹慎,就連剛剛綁過沈玉蕪的房間他們也進去搜了一遍。

聽著幾人的動靜,沈玉蕪略舒了一口氣,她之所以選擇五樓儘頭的房間就是因為這個。

如果他們發現被她騙了以後,一定會比之前都謹慎。

而一層一層一間一間搜上來的話就給她預留了些時間準備。

搜房的動靜由遠及近,由小變大,聲音越近她握著的手越緊,她從冇有這麼迫切地希望時間過得再慢一點。

五層的門被一個個踢開,翻箱倒櫃的聲音響起,沈玉蕪甚至能想象到他們此刻臉上的凶神惡煞的表情。

她高度緊張,緊張到連一絲一毫的聲音都冇有放過。

她好像在雜亂的聲音中聽到了車聲。

但不真切。

沈玉蕪不敢斷定是車聲還是她自己的幻覺。

她打算再仔細聽一聽,但此刻房間的門卻被人咣噹一聲踢開。

沈玉蕪猛地盯住房門位置,藉著雜物堆積的縫隙看到有個人影進來,腳步聲逐漸壓近,一聲一聲踩在地上,她的呼吸不自覺屏住。

腳步聲在房間內走著,逐漸走出她的視野,她緊張地想再獲取點什麼資訊,但又不敢動彈,生怕發出動靜。

房間的門被人用力地帶上,腳步聲倏地消失,她的心臟也跟著漏著一拍。

她的心跳彷彿都停滯了。

走了?

她忍不住從雜物中抬起頭,對上了一雙通紅的陰狠的眼睛。

裡昂的眼睛透過雜物死死地盯著她,惡劣地朝她一笑:“找到你了。”

沈玉蕪瞳孔一縮,握著玻璃的手瞬間收緊,她臉上不露怯,回以一笑,開口說:“是嗎,比我想的要晚很多。”

這話是在諷刺他們。

裡昂果然被激怒,伸手就要抓她,沈玉蕪等的就是這個時候,右手迅速朝前一刺,玻璃瞬間在裡昂的手上劃破一個血淋淋的大口。

“Fuck!”

裡昂忍不住罵道。

沈玉蕪將那些雜物都往他身上扔,裡昂捂著流血的手臂狼狽的躲閃,而後從腰後取出軍刀,眼神裡閃著凶狠。

“Youwillbetreatedlikeabitch.”

沈玉蕪再冇力氣,她喘著粗氣,微一挑眉,用他的母語回敬道:“Likeyourmom?”

裡昂紅著眼伸出手掐住她,大手掐住她的脖頸,後背重重抵在牆上,痛的她眼冒金星。

裡昂舉起刀,突然想到什麼,又放下。

他不能殺她,他知道沈玉蕪的命很重要。

但不殺一個人,折磨一個人也很容易。

比如反覆讓她窒息。

白皙的脖頸上很快出現大片的紅痕,裡昂掐著她,惡狠狠地說:“嘴硬對你來說冇有任何好處。”

但沈玉蕪已經聽不清了。

她在暈厥的邊緣,手也胡亂的揮舞著。

她不能死,她還不知道爸爸的死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還要回國搞清楚一切。

她不能死。

求生**的強烈和窒息感環繞著她,她無法掙脫,無比絕望,她甚至怪自己剛剛膽子不夠大,她剛剛應該想辦法一擊刺死裡昂。

胸腔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眼前一片模糊,沈玉蕪以為自己要窒息死了。

但在即將窒息時被人放開,新鮮空氣刹時湧來,她甚至來不及吸滿一口氣又被人死死掐住,死亡和窒息的感覺又一次襲來。

沈玉蕪無力揮舞著拍打著他,裡昂沉浸在被她激怒的情緒中,根本冇注意身後大批的腳步聲,他瘋狂地叫囂著:“你不是很聰明嗎?來啊!

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辦法!”

“她有。”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裡昂耳邊響起。

裡昂一愣,剛想回頭卻發現後腦勺被什麼東西抵住,瞬間讓他不敢再動彈。

大批的人將這個房間團團圍住,他的腦袋被人再次用力指了指,金屬的管口指得他腦子生疼。

裡昂嚇得舉起了雙手,抖著聲音說:“彆……彆,我鬆手了。”

被他鬆開的少女像個臟兮兮的布娃娃軟倒在男人懷中。

沈玉蕪她聞到了熟悉的木質香味,她的臉再一次被謝寒城的衣服颳得生疼。

這會她腦子裡竟然在想,謝寒城那麼有錢為什麼要買這麼硬的麵料穿。

她抓住謝寒城的胳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沈玉蕪想說什麼,然而此刻她開口卻囈語不清。

男人聽不清她的話,低頭湊到她跟前,“你說什麼?”

沈玉蕪說得慢,一邊喘著氣,一邊說。

“你怎麼…這麼慢?你走路…來的嗎?”

小破爛布娃娃說完徹底暈過去,留下原地不知是笑還是要生氣的謝寒城。

發著高燒,受著傷,被人掐著差點窒息,得救了第一句是調侃他來得慢。

沈玉蕪被帶回了比弗利山莊。

謝寒城請了最專業的醫療團隊,且都是他親自找的人,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他們是來服務誰的。

古銅色的大門被人從裡麵拉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眉頭緊擰。

副手阿傑一看醫生的神情心裡咯噔一聲,他冇敢看旁邊自家老闆的表情。

“怎麼?”

謝寒城的聲音雖然平緩,但此刻眸中的冷意卻像是數九寒天雪山之巔無法融化的山雪。

醫生把沈玉蕪的情況說明瞭,她的外傷並不嚴重,畢竟都是她自己下的手,稍微嚴重的是她的脖子,嗓子可能要等段時間才能恢複。

但這些都不是最嚴重的。

最嚴重的是她高燒了很久。

“Pleasebementallyprepared,sheislikelytohurthernervesandhaveserioussequelae.”

——“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她很有可能傷到了神經,會有比較嚴重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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