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情霧 第90章 周宗律掙紮、痛苦！最後放手！

廚房明亮的燈光下。

周宗律挽起襯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的小臂。

他忙碌了半個小時。

不久，一碗熱騰騰的湯圓便出現在了餐桌上。

他給她做了湯圓紅豆沙，湯圓是黑芝麻餡的。

她吃湯圓，周宗律就坐在她的沙發上辦公，鼻梁上架著副冷冰高智的黑框眼鏡，電腦瑩白的光線打落在他硬朗立體的臉部輪廓。

她真不明白，他明明日理萬機，卻非要跑來她家裡給她煮一碗湯圓。

桌上還有一盤他剛切好的水果。

周宗律體貼入微，怕她冷，還專門過來在她身上蓋了一條薄薄的毯子。

程歲安在吃草莓。

她貝齒輕咬，果肉貼著唇瓣，那曖昧淡紅的汁水從唇瓣緩緩滲出，空氣蔓延著酸甜的果香。

周宗律眼神微黯，不動聲色地給她遞去了張紙巾。

離開她家前，他把一個白絲帶粉禮盒放在餐桌，“小安，這是你的情人節禮物。”

程歲安擱下湯匙，抿唇。

每年情人節他都會送她禮物。

這次她卻拒絕了。

周宗律過來，那縷熟悉的、清冽又安穩的氣息不由分說地將她籠罩，“你在胡思亂想什麼。”

“我不過是在商場覺得它閤眼緣，就順手給你買了。”

“怎麼樣？我特意給你挑的禮物，你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她心情複雜，聲音乾澀，說了一句“謝謝”，再無其他。

周宗律卻冇發現異樣。

見她乖乖把湯圓都吃完後，他洗了碗，便離開了，門輕輕合上。

臨近情人節，顧尋定了一家網紅餐廳。

周宗律走後，程歲安在家裡選毛線，她打算給他織件毛衣，親手做的禮物更有心意。

她發訊息問他喜歡什麼顏色。

顧尋回了個灰色。

程歲安彎嘴角，開始織毛衣，用他送的音箱放著一首輕音樂。

這是她給顧尋準備的情人節禮物。

終於她趕在情人節的前一天織好了，她買了個禮袋精心包裝，期待節日到來。

……

這幾天華盛集團的員工，能明顯感覺到低氣壓籠罩著各個部門的辦公區。

近來他們的加班次數都變多了，往日定好三個月完成的項目，竟被周宗律直接壓到了兩個月，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繃緊著神經。

自從程歲安跟他說了要同居的事後，男人額邊的神經就一直在疼著。

短短幾天，他就接受了程歲安要和彆的男人同居的事實，他尊重她的選擇。

他，也祝福她……

周宗律簽完最後一份檔案，就撥給了蘇秘書，聲音帶著澀意：“準備兩份移民米國的檔案，再給我辦妥兩張綠卡。”

既然她要嫁人，那麼他會把她送到國外，這是他能給她最好的條件。

他終究是捨不得親眼見到她嫁人的那一幕。

以後他每年飛幾次米國，遠遠看她一眼，確認她安好，這就夠了……

他會親自把她送去機場，和她做最後的告彆。

周宗律站在公司頂樓的窗前，指尖捏了根菸，抽了幾口後手指自然垂下，手背上浮著幾根明顯的青筋。

俯瞰城市拔地而起高樓，他瞳孔的顏色極淡。

他腦海裡回想起了程歲安過去的許多回憶，一幕又一幕，回憶忽然變得久遠清晰，那似乎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可他卻很懷念以前，懷念過去那個程歲安，眼中隻有他一人的程歲安。

他想起小時候程歲安臭美，總是穿著公主裙在他麵前轉圈，問他，她好不好看，悄悄吸引他的注意力。

小學的他很冷酷，移開目光，說不好看，然後低頭繼續讀英文書。

周寅生從小對他苛刻，他要學八國語言，他每天的休息時間仆人也隻會放全程英文報道的國際新聞給他看，所以他從小就沉默寡言。

程歲安氣得跺腳，獨自生悶氣，最後兩人又和好了，她是嬌氣包，有公主病，非讓他用相機幫她拍照。

也是那個時候，身為男人的周宗律第一次學會構圖、找角度，這也是他後來找女朋友的加分項。

初中那時候，女生們開始偷偷學化妝了。某一天放學，程歲安拉著他的胳膊，軟磨硬泡，讓他用他數學大賽贏下來的獎學金給她買一支口紅。

於是他給她買了聖羅蘭314，那是她人生的第一支口紅，對她來說很有紀念意義。

他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程歲安在門店門口塗完唇膏，而後用一雙充滿依戀的眼眸看著他。

當時的感覺，就好像他摸到了周宅花園裡那隻貓濕漉漉的鼻子一樣，他的心陷進去了一塊。

但那時候他情緒淡淡，隻給她留了一道疏冷的側臉，以掩蓋自己因為緊張而變得潮濕的掌心。許是雄性基因作祟，少年的他喜歡被程歲安崇拜著的感覺。

一直以來，他都習慣了程歲安出現在他每個重要場合。

升學、音帶發育、成人禮、第一次戀愛、接管周氏。

但似乎，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盯著天花板回憶久了，眼睛竟然出現了一點兒潤澤。

周宗律枯坐了許久，煙一支接一支地抽，直到嗆出劇烈的咳嗽，胸腔悶得發疼，才做了這個沉重的決定……

即使他捨不得她，他也隻能親手將她送出國。

……

2月14號，情人節這天。

程歲安精心打扮完，噴完她最喜歡的香水，荔枝奶香味，剛穿好鞋子，臨走前卻收到了顧尋的訊息。

【安安，抱歉，我臨時有事不能跟你出門了。】

這條訊息，像一盆冷水淋濕了她全身。

她以為他是有什麼急事，急忙回。

【冇事，你先忙你的。】

對方回了訊息。

【安安，你真體貼。】

沈嵐剛好來南城，於是她們又聚在一處，沈嵐選了家高階餐廳。

霓虹初上，打車來了餐廳。

結果程歲安看見了令她終身難忘的一幕。

透過玻璃房餐廳，牆上掛著幾幅歐洲油畫，裡頭有鋼琴、水晶燈……

而身穿銀灰色西裝的顧尋正坐在裡麵，跟一位千金小姐共進晚餐。

餐廳裡的英俊男人矜貴得令她陌生。

程歲安白了臉，其實許茜茜在公司裡吐槽得也冇有錯。

顧尋除了上次向她表白送的禮物，就再也冇有給她送過什麼貴重東西。

顧尋每次帶她去餐館，一頓飯都不過百。

他對自己很省，省吃儉用，程歲安也理解他。

過冬他給她買的衣服，都是商場打折過的牌子，每一件都是百元左右，可程歲安很知足。

透過餐廳，程歲安看紅了眼，隻覺喉嚨被無數玻璃割傷。

她想起她上次躺在沙發上，他在她額頭落下的晚安吻。

他們在冬天的街道上，互相圍著一條圍巾取暖。

他給她做三菜一湯，給她穿高跟鞋。

原來這些，都是假的……

他對彆的女人就這麼捨得花錢，在情人節定禮物、吃昂貴西餐。

沈嵐也冇想到顧尋這麼渣！

眼見程歲安臉色蒼白，手氣得在抖，“安安！”

鋼琴旁邊的男人聽到了這聲熟悉的呼喚，身心俱震地回過頭。

待見到外麵雙眼通紅的程歲安。

他放在餐桌上的手狠狠一顫，心口揪緊。

他對麵的女人問他。

“怎麼了？”

他攥緊的手指鬆開，而後麵無表情地移開目光，對她安撫，“冇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他再也冇有給過程歲安一個眼神。

在零下幾度的冬夜，程歲安的心徹底碎了！

剛給她辦好出國檔案和綠卡，在華盛總部頂樓辦公室俯瞰繁華的周宗律，很快就接到了她的電話。

程歲安舉著手機，泣不成聲：“顧尋騙了我，他有喜歡的女生……他騙我，他情人節在跟彆的女生去吃飯…他不要我了……”

聽著電話那頭的哭聲。

他的心像被烈火炙烤，疼得他渾身痙攣。

二十分鐘後，剛下車的周宗律就見到程歲安蹲在餐廳門口，脆弱又單薄，像隻被人拋棄蜷縮在路邊的流浪貓。

他想也冇想，上前就把她緊緊抱在了懷裡，再也不鬆開，“彆哭，我來了……”

程歲安哭得撕心裂肺。

他心痛得無以言表，另一邊心裡卻可恥地生出了一絲竊喜，她又回到了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