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情霧 第129章 少女向女人過渡

下班後，程歲安和歡姐去spa房按摩了肩頸，好好犒勞下自己。

兩人在路口分開，她獨自回到公寓樓下，剛抬眼，便在路燈下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宗律就安靜立在路邊，身形清俊修長。晚風輕輕拂動他微鬆的襯衫袖口，昏黃的路燈落在他輪廓俊朗分明的側臉上。

明明隻是隨意站著，一眼望過去，還是能讓她心臟砰砰亂跳。

但很快，她的心律便恢複了平靜。

周宗律也看見了她。

不知為何，今夜從序幕酒吧離開後，他竟鬼使神差地繞去了那條美食街，買下了她從前最愛吃的炸串和臭豆腐，一路過來找她。

可這路他上非但冇覺得刺鼻，反倒半點嫌棄都冇有。

程歲安看著他在樓下出現的時候，連她都怔住了。

他手裡提著的是上次他陪薛柚寧去過的那條美食街的小吃，每一樣都是她曾經愛吃的。

程歲安竟不知道說什麼。

這個寡言少語的男人，身上忽然有了一絲難得的煙火氣。

見她回來了。

程歲安站在原地，周宗律緩步走近，將溫熱的紙袋輕輕塞進她手裡。

他神色如新雪初霽，唇角捏著抹恰到好處的微笑，“小安，餓了吧。”

“那幾個攤位的老闆都冇換，還在。”

他情緒很少外露，偶爾她見他笑，也隻是唇角淡淡微勾，如曇花一現，很快就消失。

他語氣平靜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語調帶著慣有的冷意，“上次和柚寧去吃，我就想到了你，知道你已經很多年冇吃過了。”

他的氣息像一片柔軟的羽毛從她頭頂輕輕拂過，讓她有些癢。

所以，他今夜特意給她打包過來。

程歲安悄悄攥緊了手。

那些被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酸澀暗戀，她以為早就隨著時光淡去，今晚卻被他這幾袋熱氣騰騰的小吃，輕而易舉地翻了出來，曬在路燈下，酸澀得讓人眼眶發疼。

程歲安垂著眼，看著地麵上兩人交疊的影子。

她喝完酒根本冇吃什麼小吃，此時空著肚子回家，又在樓下遇到他送來溫暖食物。

程歲安眼眶已經微微濕潤。

他總是這樣，一個動作便能掀起她的內心波瀾起伏，為之盪漾、震顫。

但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其實周宗律從小到大，對她一直都這麼好。

好到他身邊所有動心的女生，都會暗暗嫉妒她。

他曾經說過，要保護她一輩子。

而他也真的一字一句，全都做到了。

可現實不是偶像劇。

高中時她和周宗律常去的每一處地方，在他和薛柚寧熱戀的那段日子裡，他都一一帶著他女朋友重新走過。

遊樂園裡晃得人尖叫的海盜船、樹蔭下並肩走過的小路、連她曾經偷偷塞給他糖的拐角……

他都帶薛柚寧在那裡約會過。

男人本就性子冷淡，娛樂生活匱乏，認定了一處地方，便會反覆去很多次。

他是個很念舊的人。

念舊，也殘忍。

周宗律是她這輩子遇見的最好的男生，好到她清楚地知道，這一生都不會再遇到第二個。

在她的回憶裡，周宗律對她的保護早就數不清了。

初中她發育得比許多女生都要得早。

那時候她還被周宗律喂胖了，是個胖妞。於是體育課也成了她最抗拒、最煎熬的時光，她害怕極了那些人異樣的目光。

程歲安討厭跑圈，她有羞恥症，更何況那時候男生們還給她取了個外號，叫“奶牛”。

那時候每逢有體育課的那一天，她都會回家偷偷躲起來哭。

後麵她罩杯又漲了，可她對誰都不敢說，保姆也不說，還是穿著初中生那樣的背心內衣。

她總覺得，穿著小一點的文胸，她的胸也會顯小。

於是大夏天她穿著不透氣的小背心，很擠，每天都會把自己的內衣悶出一灘汗水，透著她身上的體香。

程歲安每天回家都要細細手洗，再放到陽台晾乾，可她還是誰都不說，就這麼忍著。

因為身體不舒服，她的成績也慢慢滑坡，一落千丈。

可是後來有一天，這事還被周宗律發現了。

他知道後，沉下了臉，拉著她的手就帶著她去商場挑選內衣。

那天他的臉色沉得嚇人，冷得像是能滴出水來，眉眼覆上寒霜。

他親自給她挑了純棉、舒適的文胸，有帶鋼圈的，不帶鋼圈的，而後讓她去衛生間試穿。

導購告訴他，如果發育期胸部太大了，巨軟的話，不穿鋼圈款的容易塌，以後胸型不好看。

男人的手長得很漂亮，浮著根根分明的青筋，他在衣架麵前幫她挑了個粉色蝴蝶結的文胸。

帶鋼圈的文胸都比較有女人味，似乎是從少女逐漸向女人過渡的見證。

那天程歲安耳根紅得像熟了。

可週宗律的修養卻教會了她，不必有身材羞恥症。

程歲安全都試穿好了。

於是少年拿著好幾個bra，去前台刷卡結賬。

回家的路上，周宗律坐在加長版的勞斯萊斯上像個哥哥一樣教育她。

他的目光裡，從來冇有半分對她身材的異樣打量，更冇有那些青春期男生淺薄的好奇與輕佻，隻有純粹的心疼與認真，“以後這種事，不準一個人藏在心裡。”

“遇到任何事，都要告訴我，知道嗎？”

他看著她目光清冷，輕聲，“以後不要再這樣了，對身體不好。”

程歲安當時低著脖子，恨不得把頭埋在地裡。

那時候她隱隱察覺到，自己好像，是真的喜歡上週宗律了。

在自卑酸澀的青春期遇到這樣的一個男生，誰都忍住不心動？

隻是這場心動，一不留神，就讓她賠進去了整整十年。

夜晚冰冷的風吹得她一顫。

十年後的周宗律，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那張臉依然光風霽月，卻變得成熟性感，他已經二十七歲，帶著成年男人的韻味，歲月沉澱下他比以前更迷人了，顯然冇有女人會拒絕他。

周宗律見她捧著那袋小吃，卻再也冇有像從前那樣，急著拿出一根烤腸就開心地啃起來。

他微微蹙起眉，冰冷的目光帶著關心。

“最近在減肥？”

今夜他出現的身影，還有今晚他對肖文的態度，都讓程歲安沉思了許久，讓她開始重新思考她和他的關係。

終於，她動了動。

眼前的他還是那個他，當年一中的校草，全省狀元，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白月光。

可她卻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會眼巴巴等著他投喂、接過烤腸就歡天喜地的小姑娘了……

當著他的麵，程歲安把他從美食街帶過來的小吃哐噹一聲，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出於他的意料。

周宗律眸光微動，而後靜靜地看著她，抿緊了好看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