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是亞熱帶季風氣候,雖四季分明但冬天溫度普遍不低,到了十二月底,天氣預報年年都說要下雪,可將近七年卻從沒有一次下過雪。
所以周晚意對這次的初雪,並沒有抱太大的期望。
晚上七點的時候,冷空氣鑽入室內,她關了門窗把餐盤丟進洗碗機的時候,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是江厭發來的訊息:【A月亮:我下班了。】
【A月亮:你在哪兒?我來接你。】
周晚意隨手回:【釣月亮:在家。】
【A月亮:好的,等我二十分鐘。】
“媽,碗已經放洗碗機了,你待會兒看一下!”
周晚意拎著手機跑上樓,挑衣服洗頭,用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化了個淡妝。
出門的時候,江厭的車子已經熄火,高瘦的身形站在路燈下,寒風吹過大衣,吹得額前碎發微微掀動。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他於燈下回眸,淡淡瞥來一眼。
周晚意心跳快了半拍,“等很久了嗎?”
江厭彎眸,“沒,我也才剛到。”
他在撒謊,因為周晚意一眼看出來他為她開門的手骨泛白,儼然是在寒風裏站久了冷的。
“去哪兒等初雪啊?”
她坐在副駕駛,抬起一雙水漣漣的丹鳳眼由下往上看江厭,因為戴了圍巾遮住了尖瘦的下巴,顯得有些幼態,像隻小貓一樣,看得江厭心癢癢不自覺就伸手上去揉了把她的發頂。
“保密。”
冰涼的手指穿過頭皮,掀起輕微麻意,周晚意縮了脖子躲開。
“不好意思。”江厭鬆了手,眸色有些暗。
周晚意抿了下唇,從口袋裏摸出來一個已經拆封的暖寶寶,“這個給你,我已經捂熱了。”
捂得滾燙的暖寶寶被放在手心,熱意順著麵板的表層慢慢向上爬,冰冷感逐漸褪去,江厭閉攏五指,笑著說:“看來,晚意還是很關心我的。”
離了暖寶寶的口袋溫度逐漸降下來,周晚意一點點蜷起手指,“暖完手就還給我。”
周晚意來姨媽的前幾天都會特意在包裡放幾個暖寶寶,用來緩解肚子疼,但今天出門急,隻拆了一個暖寶寶暖手,就是怕江厭用完隨手就扔了。
江厭瘦削的下巴微揚,指向中控台上的保溫杯,“那裏麵有紅糖薑茶,你可以喝點暖暖身子。”
周晚意回頭,中控台上果然放了個淺綠色的小型保溫杯。
“你新買的?”
“嗯。”
江厭關上車門,繞到另外一邊上車。
他將車內空調調好後,又把保溫杯拿下來擰開蓋子遞到周晚意麵前,補充道:“以後這個杯子就都給你用了。”
周晚意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來他話裡的另外一層意思,但為了避免某人的狐狸尾巴翹得太高,她選擇了緘默。
江厭輕笑一聲,俯身湊過來,麵前空氣像是突然被抽乾,周晚意整個人木在原地,捧著保溫杯動彈不了分毫。
她堅硬地梗著脖子,眼睫止不住地顫動,生怕下一步江厭會吻下來。
男人臉上笑意漸深,卻隻是抽了她身側的安全帶給她繫好,疑惑地問:“你閉眼睛做什麼?”
周晚意覺得江厭這個人真的是壞透了,可偏偏理虧的是她自己,而他還是一臉無辜清風正氣的高嶺之花。
她有些生氣,麵無表情地推開他,“你想多了。”
紅糖生薑水的辛辣味尤為刺鼻,周晚意眼眶被辣的微微濕潤,想要抬手去抽紙巾擦眼淚。
江厭笑了一下,“我來幫你。”
手被男人握住,他稍稍染上熱意的指腹貼過周晚意眼角,將她的淚珠抹掉。
這是一種極其曖昧但又不會讓人覺得奇怪的姿態,周晚意稍稍一抬眼,就能撞到江厭的深眸中。
呼吸間的濕氣撲灑而來,雪鬆香伴隨著淡淡的消毒水氣,聞得周晚意有些心猿意馬。
她不自然地側了側身,側臉不小心刮到男人凸起的喉結。
然後肉眼可見地,江厭的眼尾染上緋紅,“你知道,輕易地摸一個男人的喉結會有什麼後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