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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半小時後,沈倦接到了來自香江的電話。
不是一個,而是上百個。
其中沈老夫人打得最多。
他剛接起,電話那頭傳來著急的聲音。
“阿倦,立刻回香江!”
“你就算再愛蘇南雪那孩子,也得為了沈家百年基業著想,陸家雖紮根在大陸但影響力頗深,與他們為敵實在冇有好處。”
他想說自己不在意,想蘇南雪遠比那些錢財更重要。
下一秒,他聽到母親的哀求。
“算母親求你回香江吧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大可找無數個像蘇南雪的女人隨著時間推移你終究會釋懷的”
這刻,他瞥向緊閉的公寓。
一邊是愧疚拚命想要彌補的愛,一邊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無論哪一個,他都無法割捨。
可難題偏偏要他割捨。
三分鐘後,他做出了決定。
“我今晚的飛機回香江”
他幾乎能感受到自己聲音裡的顫抖,說完立即掛斷電話。
他走進電梯,伴隨著頭頂上方的數據不斷下降,一顆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出了電梯,他走路的聲音在昏暗停車場顯得格外沉悶。
不被接受的東西就是殘次品,沈倦緩緩拿起副駕上放著的桂花釀,打量著其中流動的桂花花瓣,似乎倒映出了自己的臉,也喚起上一次蘇南雪品嚐它時的模樣,他露出自嘲的笑。
桂花釀被扔進垃圾桶的那刻,他心想,我也一樣是殘次品。
他在停車場待了五個小時,時間緩慢的就像她離開的那五年。
他以為五年過後是久彆重逢,是破鏡重圓。
而今才發現,強行想將破碎的鏡子拚湊,本就是迴光返照。
即便拚湊的再好看不出縫隙,但終究有一天會被從前的痛苦和齷齪再次擊碎。
機場。
身後是不斷提醒登機的廣播。
沈倦回頭望著窗外陌生的大陸,似乎能看到蘇南雪生長的地方,也就能看到她。
似乎窗外吹過的風,飄過的落葉,也曾落她肩頭。
“再見蘇南雪”
“再見囡囡”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兩遍,或許是可笑地希望她能聽見。
飛機起航,穿過層層雲霧,窗外的城市越來越模糊。
也代表著,他和她離得越來越遠。
兩個小時,航班落地。
沈倦又回到了熟悉的香江,卻不再有熟悉的她
他起初用無數工作麻痹自己,可哪怕隻是閉上眼休息的瞬間,都會想起那張令自己魂牽夢繞的臉,都會想起她甜甜的喊自己阿倦。
每當他要撐不住的時候,都依靠著那張泛黃的照片熬過。
可後來,沈老夫人為了讓他儘早走出陰霾,派人偷偷扔掉了照片。
那天他不顧形象不顧臟汙,在漫天飄散的飛雪下,穿著單薄的襯衫翻著垃圾堆。
幸運的是照片找回來了。
不幸的是,照片上她的臉被某種飲料汙染,斑駁不清。
他花高價找人修複,可得到的結果都是無能為力。
他開始一蹶不振,在偶然的一天點開蘇南雪的主頁。
他像一隻陰溝裡的老鼠,卑微膽怯的窺探她的幸福。
不知是第幾天的窺探,她更新了主頁。
是一張確診懷孕的報告,和陸世豪挑選嬰兒玩具的背影照。
沈倦不可置信,反覆退出點擊,試圖將所看到的一切於係統的bug。
但是事實證明係統並冇有出現故障,出現問題的人是他。
他病了,病得很重,一連三天滴水未進。
沈老夫人急得不行,聯絡了夏月殊帶沈宗瑞回老宅勸勸他。
她以為親情能喚醒他的親情。
以為他很快就能走出,並且克服那座名為蘇南雪的雪山。
但她又猜錯了,沈倦不僅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更是差一點殺了夏月殊。
眼看他的生命體征越來越微弱,沈老夫人冇了辦法,隻能聯絡蘇南雪。
打了三次電話才接通。
“小雪最近還好嗎老宅的人都挺想你的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回來看”
沈老夫人從來冇求過人,不可能去求一個自己曾經看不上的“兒媳”。
她自信的以為隻要自己開口了,對方就一定會答應。
隔著電話,蘇南雪猜到了沈老夫人的意圖。
她語氣冷漠,一字一句。
“不了老夫人,我答應過您永遠不會回香江,這點信用我還是有的。”
說完,電話掛斷。
沈老夫人生出一陣後悔,她忽然覺得早知道當初就同意他們在一起。
如果當初同意了,如今就不會鬨出這麼多是非。
也不會,差點逼死她的兒子。
可世界上不是所有東西都有後悔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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