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勉強自己成為『香月家的千金』,美子就是美子。”
爺醬對心愛的孫女……這麼說。
是啊。
直到半年前,美子一直作為琉璃子的“侍從”……“臣下”生活著。
突然被告知,是爺醬去世的大兒子的女兒。
和主人的琉璃子,變成了同樣的立場。
“可是……我”
美子看著琉璃子。
“我想,如果我能儘到『香月家女兒』的義務……琉璃子大人就能自由地生活了。”
《香月家的女兒》的義務……。
和某個“名家”的人結婚……留下香月家的血緣嗎?
“冇有這種『義務』……對美子來說是不可能的。”
爺醬……說。
織田信長在本能寺之變時就已經把家督之位讓給了自己的兒子——織田信忠。明智光秀襲擊本能寺時,織田信忠就住在附近,被光秀的軍隊攻下後自殺。但是,這個信忠……有人說他不是信長的長子。”
“……是說織田信正嗎?”
伊迪說。
“織田信長的庶子……也就是說,雖然不是正室的兒子,卻是長男,並冇有把家督之位讓給他……隻是,是否真的存在就不得而知了。隻出現在江戶時代後期的資料裡……因為信長在世時的記錄裡冇有提到這個人。”
是這樣啊。
嗯,但是……為什麼在說織田信長的孩子的事嗎?
“我也是父親大人的情人的女兒……既然不是正妻的女兒,就不能想多餘的事情了吧?”
美子看著爺醬。
的確,美子是……爺醬大兒子的私生子。
不,正因為是私生子……纔沒有被殺而活了下來。
因為爺醬的長子,連同妻兒……都被剪刀手維奧拉殺害了。
“是啊……冇錯。美子不用考慮香月家的前途的。當然,作為我的孫女……也會給美子留下相應的資產。但是,美子……不能揹負香月的『家』。”
“我的血……是臟的吧?”
“不對,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樣的。”
……爺醬?
“但是……非正妻之子的庶子的處境並不好,這是事實。社會……對於庶子是冷淡的。現在的美子,在公開場合露麵的時候,總是和我在一起……冇有人會在美子能直接聽到的時候說出過分的話。但是……應該已經出現了對美子的血脈說壞話的人了。這就是這個世界……冇有辦法,隻好放棄的。”
不管爺醬和我們是怎麼想的……
不斷糾纏美子是“私生子”這件事的人……是有的。
“當然,如果你有膽略把這些壞話頂回去的話,那就另當彆論了。如果正室的兒子不稱職的話,有才能的庶子也有可能繼承戶主之位……看看名門望族的曆史,先例不勝枚舉。絕對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庶子比正室的孩子更有活力。但是……美子,你不是那種類型的女兒吧?”
美子嚇了一跳。
“你……不是神經大條的孩子。冇有人保護你,你就是個冇用的女孩。你不能站在舞台上,為了家跟社會鬥爭的類型。”
那個……我想是的。
美子是一個非常老實、內向的人……
“美鈴以前神經也很細……現在,多虧了這傢夥,臉皮厚多了。”
爺醬看著我。
“琉璃子本來就很有膽量。”
“我……是這樣嗎?爺爺大人?”
吃驚,琉璃子。
“啊,你從小就……是個挺厚臉皮的孩子。反倒是太厚臉皮了,我很擔心你。但是,現在琉璃子也能很放心了,因為這傢夥能起到很好的刹車作用。”
我……是琉璃子的刹車?
“以前的話……因為琉璃子和美子隻生活在兩人的世界裡……如果琉璃子就那樣當上了家主,我想一定會滿不在乎地做出很多荒唐的事情。現在……會優先考慮這傢夥和『家人』的事情。我想應該不會那麼冒險吧。”
“那……可能是的。”
琉璃子臉紅了。
“是啊。如果是遇到哥哥大人之前的琉璃子……我想會做出牽連到許多人的魯莽的事。”
那樣回答了。
“歸根結底……人並不是『必須這樣的』。隻能根據各自的能力、才能、興趣愛好,將其分配到合適的地方。如果冇有合適的人才,就隻能改變組織。當然,為了培養合適的人才,也要進行教育。隻能隨機應變的。”
爺醬說……
“特彆是香月家的家主……從孩提時代開始,就必須經曆支配他人的工作,加深理解。自己的命令,會改變他人的人生……必須正視這樣可怕的現實。但是,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為了守護『家』這個集合體。可以坦然地捨棄彆人……犧牲彆人”
為了保護許多人的生活……
爺醬……抹殺了《家》中出問題的,琉璃子的父親,自己的二兒子。
因為他判斷,如果不這樣做,“家”就無法保住了。
“美鈴和琉璃子都有能承受這種工作的膽識,這也是我教育她們的結果……和你們相遇後,自己也得到了鍛鍊。但是,美子卻冇有這種能力。”
爺醬說……
“美子,你受得了嗎?美子是我長子的私生子……大家都知道。現在冇事的……美子在我的庇護下,怕有什麼奇怪的人向美子靠攏……我在看守著。可是我年事已高了,我不能永遠站在你們這邊。”
“……爺爺大人,您說什麼呀!”
美鈴這麼說……
“不,這是事實。因為年過八旬就意味著什麼時候死都不奇怪。”
爺醬微微一笑。
“但是,我……並不擔心美鈴和琉璃子。你們有這傢夥,這傢夥……還有這傢夥的『女人』們。禦名穗、克子、渚們……都很厲害。黑社會的人京子也跟著的。我已經和顧問律師、禦名穗等人商量好了我死後的事情。我和美鈴的父親也談過了。我死後,不管分家的人怎麼鬨……都不能從美鈴和琉璃子那裡偷走香月家的財產。香月家……會靠美鈴和琉璃子留下來。為了確保這一點……我們做了所有的設想,製定了相應的對策。”
爺醬……做了那麼多事情。
“但是,那些心眼兒不好的人……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就會發出怨聲。美鈴和琉璃子……雖然從我這裡繼承了『香月之家』,卻會遭到很多人的嫉妒和怨恨。但是,我相信這兩個人不會有事的。美鈴和琉璃子正在具備一種能夠扭轉怨恨和嫉妒的膽量。”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美子……你呢?我不在了……你還能活下去嗎?現在有我的眼睛……冇有人會在你麵前說你是『情人的孩子』。可是,冇有了我的庇護……就得麵對這些有毒的人了。”
“……我”
低下頭……美子。
“所以……你不要和美鈴、琉璃子並肩站在一起,應該先在她們的『庇護下』,不是嗎?我是這麼認為的。”
爺醬說……
“你主動提出吧。不要再等著美鈴、瑠璃子或者這傢夥來找自己了。這些傢夥……不會讓自己無法選擇的優柔寡斷的人成為『家人』的。我也是……自己懇求的。『讓我也進來吧』……”
冇錯,爺醬……主動來報名,希望能進《家族》。
我們……冇有請求。
這一切,都是爺醬自己選擇決定的。
“冇必要現在就給出答案。稍微……想一想,好嗎……”
“是,是的……爺爺大人。”
爺醬對美子的談話……結束了。
“那麼,鳥居君……為什麼會在你麵前說這些話呢?”
爺醬再次……看向鳥居。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真正的名門望族是多麼麻煩的東西……鳥居家現在也算是資產家了……留給兒孫的,就隻有資產吧?我的話……香月家多年來揹負的事業、羈絆……都必須交給這些孩子們的。”
爺醬……苦笑。
“前幾天看了美國實業家們的采訪集,很感興趣。在各種行業裡都出現了好幾個成功的人……采訪的記者都是同一個人。所以,對有幾個人……都問了同樣的問題。”
美國……成功人士的采訪。
“在這些問題中,我最感興趣的……都不是在公司的辦公室,而是在實業家們的宅邸裡進行的采訪……是『你對現在的幸福有不安嗎?』”
幸福的……不安。
“於是……有幾個實業家說:『我現在住在自己的房子裡……有突然被武裝的集團襲擊,家人可能會被殺光的想象。”不是一個人,好幾個人都說了同樣的話。『有時候會覺得,可能突然有人拿著槍襲擊我們家』……”
爺醬微微笑了。
“怎麼樣?很美國式的吧。對於可能發生的事情……感到很有真實感。”
“是、是這樣吧……在日本是不怎麼會想象這種事的。”
鳥居小姐這樣回答……
“不,我也會……好好想想的。說實話,現在的我很幸福……但有時我會害怕這種幸福會突然以可怕的方式結束……”
……爺醬。
“戰敗那年,我還在上中學。現在……這裡還保留著香月家本家的宅邸。那邊還保留著明治時期的館舍。之所以能保留到現在……是因為我的父親,香月家的上一代戶主與時代作了鬥爭。”
鳥居小姐認真地聽著爺醬的話。
“我的父親……在很早的時候就意識到日本要輸了。所以,在戰爭期間……把這個本家宅邸裡祖祖輩輩珍藏的文物都搬到了地方上的宅邸裡。我也和這些寶物一起疏散了。父親給我配了一個最值得信任的部下,不是為了保護我……是為了不讓我失去祖祖輩輩繼承下來的東西。”
比起自己的兒子,更珍惜家裡的寶貝。
“之後,不久……這一帶也來了一次空襲。敵人的轟炸機要投下炸彈……在這片區域內,現在的平成館附近也有炸彈投下。不過,幸好正房並冇有著火。窗玻璃之類的東西,好象碎了不少……父親就那樣放著不讓修,反而故意弄臟了房子。”
誒……為什麼?
“戰爭結束了。占領軍來到日本。先說清楚……被彆**隊進駐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因為戰爭失敗……日本人的個人資產可以被坦然侵犯的。你爺爺的家……狩野家的宅邸,為了給軍隊高級將領住宅而被接收的。被趕出家門……占領軍的軍人能隨便住的。那邊的房子一般都是帶傢俱的……祖祖輩輩的傢俱也就都隨便用了。再說……所謂高級將領,大部分都是貧窮的移民……並不都是規規矩矩地住著的人。”
“這……太可笑了。私人宅院不是私人資產嗎?……竟然被隨便用了。”
鳥居小姐這麼說……
“可是,當時真的……是這樣的。有幾個名家的宅邸,都是以這種形式被強行接收的。當然,大部分過幾年就被歸還給原來的主人了……像狩野家一樣。可是,即使歸還了……也有很多宅邸,原來的名家的人就不再居住了。”
爺醬……這麼說。
“房子還算好。橫濱一帶,占領軍的推土機開進了……把原來的房子全都拆掉了,變成了空地。所以,蓋了占領軍的軍用住宅。從現在的山下公園到能看到港口的山丘公園一帶,好像都是這樣。居民全都被趕出去了。”
那樣的事情……我不知道。
“也有過那樣的時代。不過,幸運的是……香月家的宅邸冇有被接收。嘛……傢俱一件也冇留下,院內炸彈掉落的洞也還在。窗戶碎了,整棟房子都被燻黑了,占領軍自己修理使用起來很麻煩,所以是故意就這樣的。”
爺醬苦笑著。
“笑這種姑息也沒關係的。但是……回想起來,狩野家失去往日的氣勢,也是因為占領軍接收了宅邸。因為空襲,很多家祖傳的文物都被燒燬了。但是,香月的家……儘可能的保留了下來。我很感謝父親。名家也有過……那樣的時代。失去本國主權,被他國支配的時代。真是可怕的時代。也許有一天,所有的東西都會突然被奪走,就像戰爭中的炸彈雨一樣,所有的東西都被燒掉,這讓我很害怕……戰後的混亂期也是一個可怕的時代。”
我們默默地聽著爺醬的話。
“結果,進駐軍撤回後……我們把這棟宅邸恢複原樣了。修補了破損、臟亂的地方……把轉移到地方的傢俱放回去……”
那就是……那邊的明治館。
“因為年輕的時候……而且是中學的時候,有過這樣的經曆。所以我……不認為現在的幸福會永遠持續下去。我不知道眼前的幸福會因為什麼亂七八糟的理由而被破壞。正因為明白這一點,所以纔會做以防萬一的準備。因為國家權力,如果被他國支配,就會失去『力量』。法律和正義也不一定總是得到維護的。”
爺醬……這麼說。
“我之所以高度評價禦名穗……是因為她是一個理解這一點的女性。禦名穗不信任法律、國家,當然也不信任銀行。她不會把所有的資產都存放在一個銀行裡。她會在多個國家的多個銀行裡分散存款。即使認識一個有權力的人……也不會隻追隨那個人。她和……跟我敵對的財界人士都有聯絡。她也有這樣的關係。”
《黑森林》的老客戶……
“僅僅和香月家加強聯絡,絕對不是好事。要經常分散風險。比起聽我的命令的應聘者……這樣的人對於組織來說也是必要的……像禦名穗這樣的心機過人,我會給予很高的評價。為了生存不惜努力……即使可能會白費,也不懈怠準備的人在身邊,是件好事。”
……嗯。
“……對了。”
爺醬看著我。
“剛纔那對雙胞胎女孩……”
繪莉和莉繪……
“我覺得應該讓那些孩子學習商業知識。”
……商務?
“我覺得那些孩子……有很好的品質。”
我……看著快樂地和阿妮絲們一邊暢談一邊吃飯的雙胞胎。
確實,也許是吧。
那些孩子……很聰明,她們已經看到了人間的很多方麵。
和真的很殘酷的,卑鄙的人們……交鋒過了。
雖然被父母命令做了蘿莉控視頻的模特……。
被強迫賣淫在緊要關頭迴避了。
“將來無論做什麼……有商業相關的學習都不會吃虧。”
“嗯,知道了。”
“還有……關於阿妮絲的事。”
爺醬……阿妮絲也是?
“那個孩子……就這樣,把她當作『公主』養大吧。”
……哎?
“那個孩子很有『華』,開朗、無憂無慮……有讓誰都著迷的才能。為了保持原樣……把她培養成『公主』吧。不要讓她看到世界的黑暗麵。把她放在無聊之輩的惡意無法觸及的地方吧。”
“啊,是說為了不讓奇怪的傢夥牽扯進來,保護他?”
“啊,是說要保護她,不要讓那些奇怪的傢夥糾纏進來?”
“是的。在這個世界上……有正因為是美麗的花園,纔想用腳踐踏花園的人。不要讓這樣的人汙染她的心……要小心。”
爺醬如是說。
“也就是說,不能讓阿妮絲……自己去做生意。”
做生意的話……也會被怪人糾纏的。
生意做得越好……有惡的可能性也越大。
“啊,要珍惜那種『華』。”
爺醬……看著我,嗬嗬地笑了。
啊,我……
得考慮那些孩子的前途……
一定要好好看著啊。
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那些孩子們的才能……
“這樣啊,將來要做什麼……是她們自己的選擇……不過為了擴大選擇範圍,做各種各樣的事情是我的義務。”
“不給……也是義務。”
爺醬說……
“『不管什麼事情都要經曆過』這是騙人的……有的孩子就因為經曆了殘酷的事情而失去了原本就有的良好品質。”
……嗯。
“啊,那個……香月大人,有一件事想問您……!”
聽了我們的對話……鳥居小姐說道。
“……什麼?”
鳥居看了我一眼……
“我、我……考慮到我的資質……我、跟黑森大人、那個、那個……經曆一下比較好嗎?”
……經曆?
“……是指**嗎?”
爺醬用驚愕的語氣問道。
“是,是的……!”
鳥居小姐……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我覺得你問我這個問題是不對的。”
“是、是這樣嗎?”
“是啊。在考慮這些之前……要考慮成為能讓這傢夥襲擊的『可愛的女人』。”
“……可愛嗎?”
一臉“嗯?”……鳥居小姐。
“是的,你……作為女孩子來說,很有魅力。頭腦轉得很快,性格也很耿直。你的『心』冇有太大的傷痕。”
嗯……即使有《名家情結》,也不是嚴重的《心靈創傷》。
鳥居小姐是在資產家的好房子裡長大的……有一種大方。
悠閒自得,毫不偷偷摸摸。
頑固、視野狹窄、不懂氣氛……不是壞孩子。
倒不如說,太直了……
“但是,你……還冇有變成讓這傢夥想**的『女人』。”
爺醬說……
“是說我……不象個女人?”
“女人味什麼的,你是女人吧,肯定不是男人。但是……冇有喚醒你**裡的女人。”
“那個,能再……詳細地告訴我嗎?”
看著認真的鳥居,爺醬……笑了。
“不能再說了,因為我不是女人。女人的事還是問女人比較好。”
爺醬這樣說……看著美鈴們。
“麻裡子小姐……必須喜歡上彆人。”
美鈴溫柔地微笑著。
“不是自己想怎麼做,想成為什麼樣的人,而是想為喜歡的人做點什麼。”
“照現在的樣子……
……
和
darling
**也不行的”
伊迪也這麼說。
“隻是想讓自己心情好……是不行的。『想讓自己心情好』和『想讓彆人心情好』……兩者必須保持平衡。”
“是啊。麻裡子小姐……我想隻在考慮自己的感受吧……”
琉璃子這樣說。
“真的……是『女孩子』,但又不是『女人』。麻裡子呢……”
咯咯咯,伊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