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直是往下看的。
「山峰的養父、養父的兄弟們……都在白阪本家的關聯企業就職。」
「報社裡也有人入職嗎?」
梅格,大幅度搖頭?
「……山峰家的人是絕對不能進入報社或大公司的。集團企業的……子公司的子公司之類的地方是被指定的。在這樣的公司裡工作幾年,也不能成為科長以上的人。白阪家的人把山峰家逼到了絕對不能違抗的地步。」
他們是對這種事滿不在乎的一族……。
「聽起來很傻啊……白阪家在第一代成功創辦報社之前,也隻是普通的平民而已。也許是出於成為名門望族的錯覺,才把這種傻事正當化的吧……」
老師要吐了似的說。
「舞夏……後天有美鈴的日本舞蹈發表會。你跟吉田和惠美一起去吧。那裡聚集了這個國家真正的名家們。」
老師對舞夏這麼說。
「你去看看真正一流的人吧。白阪一族是多麼的暴發戶,就知道不是真的了。」
美鈴呢……跟紺碧流的掌門人學習日本舞。
後天的發表會,是那個掌門人的教室舉行的。
明明隻是日舞教室的發表會,會場卻是「國立劇場」……。
和美鈴一起跳舞的孩子們,都是掌門人的直弟子……都是相當名家的小姐吧。
當然……來看發表會的是家人。
日本的……各位名流。
「是啊,我想這對你們來說可能是一個很好的學習。去吧。」
克子姐姐也這麼說……。
「寧大人和瑪戈大人也會去吧……確實,渚也會去吧?」
「咦,克子姐姐不去嗎?」
我情不自禁地問。
「我……那種場合是不能去的。渚『引退』好幾年了就好了……我還在『現役』,見了麵就為難的人很多。」
因為是舞夏麵前,克子姐姐斟酌著措辭。
……是嗎?
克子姐姐的客人也來了很多……。
「我倒是沒關係……那邊的人呢。」
明明是和太太一起來看女兒釋出會的……和克子姐姐見麵,可能確實很痛苦。
「所以,後天就去支援……!」
……誒?
不是「看家」……「支援」。
也就是說,那天也有什麼行動計劃……。
《黑森林》的……。
「……克子,後方的情況怎麼樣?」
老師從剛纔開始一直在觀察車外的情況。
凝視著路燈照射不到的黑暗。
「後方也冇有異常。冇有監視或埋伏...
...」
克子姐姐也隔著後窗檢查車外。
「白阪本家好像還冇動起來……」
「是的。澳大利亞的白阪創介一直處於無法與日本取得聯絡的狀態……公司和家族的人應該還認為這是正常的海外出差。」
老師回頭看我們。
「好的……差不多該走了。惠美和吉田跟我來。克子和舞夏在車上等著。」
「……是的。」
梅格很緊張……。
「我去拿隱藏的麥克風……舞夏小姐,請和克子在這裡聽聽裡麵的情況。」
老師……對舞夏這樣說。
「……舞夏,你心裡還有百分之幾不信任我們吧?」
……誒?
舞夏……嚇了一跳。
「所以……我希望你聽我和山峰說的話。你不會覺得,連山峰都和我們結成一夥,想要騙舞夏吧」
「那……是的,我想山峰的叔叔不是那種人。」
老師,直截了當地凝視著舞夏……。
「那麼……就在這裡聽著吧。關於白阪家的真相……我希望舞夏能理解。」
「是的……我明白了。」
舞夏回答老師。
「……這個,拿去吧。」
克子姐姐遞給我一台小型數碼相機。
「給她照張相吧……惠美的家人和房間的。」
……拍照。
「今天惠美就和這個家分彆了……作為紀念。」
梅格……再也不回這個家了。
從六歲開始……離開生活了十年的這個家。
和養父母離彆。
「這是我尊敬的著名攝影家說的話……『儘量拍照吧,反正會忘記的』……人是很容易忘記的。所以,不想忘記的事情,還是儘量留在照片裡比較好。」
……克子姐姐。
「好吧……我去拍照片。」
我緊緊地握著相機。
「吉君……我。」
梅格……在發抖。
「沒關係……我和你在一起。」
我……輕輕地吻了梅格。
◇◇◇
「……我回來了。」
嘎啦嘎啦地打開玄關的玻璃門……梅格向家中打招呼。
從家裡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出現了將近五十歲的……中年男女。
「……惠美。」
惠美向兩人低頭。
「很抱歉昨晚在外過夜……爸爸、媽媽」
梅格的父母……一點也不像梅格。
當然了。
梅格的養父……大概三分之一的頭髮都白了。
看起來是個認真的人。
大概是剛下班回家吧。
灰色西裝,打領帶。
皺巴巴的,有點胖乎乎的西裝。
覺得穿了一件便宜的現成產品很長一段時間。
養母……是個普通的樸素媽媽。
她的頭髮很短,冇有化妝的感覺。
擔心地看著梅格。
「前幾天聯絡過您……我是黑森。」
弓槻老師向梅格的養父母致意。
「你……?」
「是的……我就是現在黑森的家主。」
老師用平常的冷眼回答。
「嗯……總之,這裡有什麼事,談話就在裡麵……啊,親愛的。」
梅格的養母這樣對丈夫說。
「嗯,嗯……是啊。黑森小姐……請進來。」
「……失禮了。」
老師說著就把鞋脫了……。
「那個……那邊呢?」
梅格的養母看著我。
「……惠美的朋友?」
……我呢?
「是的。我是惠美的同學。還有……和『黑森』家有關係的人。」
惠美的養父母可能不知道作為犯罪組織的「黑森林」的名字。
所以,我這麼回答。
「他不是個來曆可疑的人……他是來幫惠美把行李搬出去的。」
老師這樣解釋。
是嗎……如果要離開這個家的話。
我得把惠美的行李拿走。
「沒關係的,爸爸、媽媽……這個人,是值得信賴的人。」
梅格認真地對養父母說。
「知道了……請進。」
聽了養父的話……我也脫鞋了。
「請這邊走……」
門口旁邊的房間是起居室。
日式房間裡有一張桌子。
梅格的養母把坐墊拿出來。
六疊間...
...
大家一起坐的話有點小。
茶櫃上,木偶和木雕熊。
牆上有一個簡單的日曆,隻有日期。
總覺得很有昭和氣息。
當所有人都端上茶的時候,養父開始說話。
「惠美……這位真的是在你之前所在的地方嗎?」
「是的,爸爸。冇有錯。在我來這個家之前,就受到了黑森小姐的照顧。雖然我很小,但我記得很清楚。」
「惠美的親生母親……惠子給了我很大的幫助。這次是報答她恩情的機會。」
老師繼續對梅格的養父母說……。
「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惠美的親生父親白阪創介想讓她當妓女。我絕不會讓她這樣做。惠美將由我收留,並在白阪家無法觸及的地方予以保護。」
「可是……黑森小姐。你是……和創介先生一起經營賣淫組織的人吧?」
梅格的養父,顯然對她抱有不信任感。
「我們已經停止了賣淫組織的運營。同時,白阪創介也被驅逐出了我們的組織。現在,我們和白阪創介已經完全決裂了。」
老師……明確地回答。
「……話是這麼說的……我不能相信你。」
養父如此斷言。
「我……說實話,我不想把惠美交給創介。冇有父母願意把精心撫養的女兒當妓女。但是……黑森不也是和創介一樣的賣淫組織嗎?我不能保證把惠美交給你……不會被當妓女。」
在普通人看來……白阪創介和老師之間冇有差彆。
兩人都是《黑森林》妓院的經營者……。
讓他相信也許更荒唐……。
「……白阪創介,已經陷入陷阱了。」
老師冷眼斷言道。
「現在在澳大利亞被我們的人抓住了。不久,和暴力團的糾紛也會被髮覺的。白阪創介肯定會下台。他一定會被放逐出白阪的本家吧。」
梅格的養父母嚇了一跳。
「那樣的話……惠美就會被白阪本家收留。對於白阪本家來說,惠美是白阪創介的……恥辱之子。她會徹底地向世人隱瞞吧。我想她也會和山峰大人們分開。我想她會被寄養在某個地方的……聽命於白阪家的人那裡,終生被養死。」
「即使如此……也比當妓女好!」
梅格的養母喊道。
「什麼是好的……選擇什麼樣的人生,是惠美自己決定的。惠美……你想怎樣?」
老師……看著梅格。
梅格……對養父母說。
「爸爸、媽媽……惠美要去找黑森。」
梅格向養父母低頭。
「我……不想再被白阪家牽著鼻子走了。不管結果如何……惠美都想離開白阪家。」
養父母……麵麵相覷。
「但是……惠美」
養母試圖說服梅格。
但是,梅格……。
「對不起,媽媽……我已經決定了。到現在為止,惠美一直乖乖地按照命運生活。但是,我已經討厭了。我……要和自己的命運作鬥爭。我……想要幸福……!」
……惠美。
「就當我是擅自離開這個家的吧。我想,如果我離家出走了……那麼白阪本家就不會責備父親們了。」
……是嗎?
養父母苦惱的是……。
難道是因為把惠美交給老師的話,山峰家就會被白阪的本家處分嗎?
「惠美……你不明白。就這點事,白阪家不可能原諒山峰先生。我想他會找各種藉口,使山峰先生受苦的。」
老師……這麼說。
「……不。」
梅格說不出話來。
「……所以,惠美要被我強行帶走。請向白阪本家報告『惠美被黑森的人誘拐了』。我們已經拘留了白阪創介的事情,也可以告訴本家的人。」
……老師。
「我很清楚,山峰先生不能以自己一個人的心情與白阪家抗爭。山峰先生的兄弟、親戚……都在白阪家的關聯公司工作。無論如何也不能背叛白阪家,這是可以理解的。」
老師……語氣強硬地這樣說。
「……不,我。」
梅格的養父,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黑森之家是真正的犯罪組織。至今為止也犯下過很多次這樣的犯罪,白阪之家應該會相信山峰先生的報告。」
《黑森林》……綁架、誘拐了克子姐姐和渚。
然後……把她們塑造成妓女。
不僅僅是兩個人。
到現在為止……很多女性。
「……是被犯罪組織誘拐了小姐。山峰先生是被害者……不是我們的合作者。當我們帶著惠美女士離開這個家的瞬間,請與白阪家聯絡。這樣,就不用擔心火星落在山峰先生身上了。」
……取而代之的是。
《黑森林》將與白阪本家展開全麵對決……。
「……那麼,黑森小姐和惠美呢·」
「您不必擔心……我們已經做好了與白阪之家鬥爭的準備。白阪創介已經被我們控製住了。」
老師說著,掏出手機。
按下通話開關。
「……克子,階段3喲」
對著電話……隻說一句。
「這樣一來,住在澳大利亞的白阪創介就被監禁在隻有我們才知道的地方。為了交換白阪創介,我們要和白阪家交涉……!」
「……胡說八道。黑森小姐不知道白阪家的可怕!」
梅格的養父這樣說。
「我知道這是無理的。而且山峰先生好像也不明白……我們是一群真正瞭解地獄的人……!」
老師……冷冷地微笑著。
「我們……一直在和比白阪之家更可怕的存在作鬥爭。不打算輸……!」
然後,從包裡拿出白色包裹。
放在桌子上。
「當然,我不會讓山峰大人免費放棄惠美的……這裡有一千萬元現金。」
老師……一下子把紙包遞給梅格的養父。
梅格的養父母……很困惑。
「你是要我……把女兒賣了嗎?」
「這是為了給白阪家謊報的回報。惠美到底是我們誘拐的。這與山峰的意願無關……」
老師……一直看著惠美的養父。
「……支票的話,銀行會給你帶來麻煩。我準備的是已經流通過的號碼不對的紙幣。全額存入同一家銀行是很危險的。請一點一點、分成小份存入名義不同的賬戶。」
梅格的養父……看著紙包,沉默不語。
「我也拜托你了……你收下吧,爸爸。」
梅格強烈地對養父說。
「所以……你是要我們和你斷絕關係嗎?」
養父悲傷地回答。
「……不對。不管處於什麼地位,惠美都是爸爸媽媽的女兒。」
梅格……對養父母說。
「……惠美……就當我嫁出去了吧。」
梅格……看著我。
我……向梅格點了點頭。
「
...
...
父親、母親...
...
一直以來對惠美的關愛和養育,真的非常感謝。」
梅格摘下坐墊……手貼著養父母低頭。
「惠美……要和這個人結婚了……!」
梅格……看著我。
梅格的養父母也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呢?
模仿惠美,取下坐墊。
把手放在榻榻米上……向惠美的養父母低頭。
「……我是吉田。我和惠美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的。」
我……說得很清楚。
「……惠美小姐,我會讓她幸福的,絕對不會讓她傷心的……小姐,我會收下的……!」
我……。
我不喜歡說「請給我小姐」。
梅格……已經到了以自己的意誌決定自己未來的年齡了。
從被誰的意誌左右中解脫出來。
白阪創介也……。
白阪本家也……。
還有……養父母也是。
我……又一次看了梅格。
「……梅格,和我結婚吧……!」
……梅格呢?
「……是的。」
小聲地回答。
「到時候,我會好好舉行婚禮的。到時候,請以梅格的父母的身份出席。拜托了……!」
我……是這樣向梅格的養父母保證的。
「……你是認真的。」
梅格的養父問我。
「是的……我是認真的。」
我回答得很清楚。
「爸爸、媽媽……我也是認真的,我愛這個人,我相信這個人,我會一輩子跟著這個人……!」
惠美多次向養父母低頭。
「你……這些孩子好像真的這麼想。」
梅格的養母對丈夫說。
「惠美嫁出去了……我想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