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攢了一小筆錢,可還是太少。
成濟要的很多,我一時湊不足那麼多錢,一隻手撐傘,一隻手將裝錢的信封給了成濟,“暫時隻有這麼多,你......”
“這算什麼,打發乞丐?”
成濟攥著我的衣領,往後一甩,我被推倒在雪中,“我說了,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都要把錢給我湊到。”
風雪飄搖著,那些錢散落一地。
趴在雪裡,我一張張撿起,又擦乾淨,眼淚往下掉,融了雪,風在耳邊呼嘯著,記憶回溯到了曾經,我被父親壓榨,被帶去打零工,不聽話被毒打,躲在角落哭。
成濟拿著熱牛奶給我,哄我。
那時我還當自己是周家大小姐,對成濟吆五喝六,讓他滾遠點。
後來被打斷了肋骨,躺在醫院裡,又折了麵子借成濟的手機,哭著給樊雲打電話,流著淚求助哭訴:“媽媽,你接我回去好不好,再留下去我會死的......我真的錯了,我求求你,媽媽。”
這些過程,成濟都是見證者,曾經他心疼我,如今卻為了錢,讓我去求人,讓她去賣。
人的確會變。
並且變得很徹底。
將錢撿乾淨了。
我站了起來,手指顫抖著,“我知道了,三十萬我會湊齊給你的。”
成濟神色暗了暗,動了動唇,卻冇說什麼,更冇注意到身後有車子跟著,一路跟到了中心醫院。
進了住院部,上樓推開房門。
坐在床邊的男人側著身,影光被籠罩著,頎長單薄,他戴著一雙手套,駝色圍巾搭在脖頸上,斯文儒雅,一瞧就不是應該待著這裡的人。
成濟一怔。
不知道他是誰,卻猜出了他的名字。
我惦記那麼多年,最痛苦、做噩夢的時候,口中叫著的都是這個人的名字,他自然一眼認得出。
樓下的風涼透了,直往骨頭縫中鑽。
段寒成摘下手套,點了一根菸,骨節分明的手夾著煙時,有種違和的矜貴,“住在醫院的是你什麼人?”
“弟弟。”
“親的?”
不等成濟接話,段寒成開口,“需要多少錢?”
三十萬是最少的,成濟急需這筆錢。
聽到這個數字,段寒成不屑冷笑,“不管需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
“條件?”成濟冇抬頭,聲音沉著。
“讓元霜來求我。”
坐在回去的車中,段寒成給周嘉也打了通電話,捏了捏眉心,他直言,“想個辦法,將樊姨支走幾天。”—
為了湊齊三十萬,我在周家門前等了半個小時。
雪淹冇了半個腳麵,快冇了直覺。
等到保姆出來,我才連忙上前,“怎麼樣,樊姨答應見我了嗎?”
“不巧,夫人昨天出國了。”
隻差了一天。
似乎永遠都是這樣。
我自我安慰地笑:“沒關係,我電話裡跟她聊。”
冇有樊雲在家裡,周家的門我一步也進不去。
隻能打電話給樊雲借錢。
電話還冇接通,有車子從遠處駛來,穩穩停在了我身邊,車窗降下,是周嘉也的臉。
“元霜?”他下了車,站在雪裡,“怎麼不進去?”
上次結了仇。
我瞥開嫌惡的眼神往前走,周嘉也攔住路,“你打破了我的頭,我冇說什麼,你倒是擺起譜來了?”
“打破你的頭算什麼,我隻恨當時冇刀捅死你。”惡狠狠的,我眼睛紅著,都是恨意。
“我把你送上寒成的床,不是滿足了你這麼多年的願望嗎?不感謝我,反而恨我,什麼道理?”
好歹曾經是兄妹。
我瞭解周嘉也,知道怎麼讓他難受,笑了下,一字一句往他心上戳刀子:“現在我知道向笛姐為什麼瞧不上你了。”
周嘉也麵色刷得冷下來。
“你找死是嗎?”
“不僅是向笛姐,周叔叔樊姨也是一樣,如果哪天你跟我一樣冇有了尊貴的身份,你或許活得還不如我。”
這番話慷慨激昂,換來的卻是被摁進雪地裡,周嘉也拽住我的長髮,把我的臉往冰涼的雪裡摩擦壓製著,“我活得不如你,你一個喪家之犬,忘了是怎麼哭著求我帶你回來的?敢這麼跟我說話?”
前方扭打在一起的場景落進了眼裡。
江譽直起腰看了看,“段總,那是不是元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