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臉上怎麼了?”他問。
“臉......”摸了下,臉上也起了紅疹,我躲開,“沒關係,拿點過敏藥就好了。”
段寒成脫口而出,“你吃芒果了?”
我對芒果過敏,小時候碰過一次,紅疹長到臉上,被抓爛幾個,以為要毀容就將自己捂在被子裡誰都不見,周嘉也找來段寒成想讓我高興,可我卻用被子蒙著臉,抽噎著說:“我變醜了,你更不會喜歡我了......”
隔著被子,段寒成輕笑,笑我的愚蠢與憨氣。
我眼神微呆住,冇想到段寒成還記得我對芒果過敏,“......冇吃。”
“那怎麼......”
工作人員趕來,帶著歉意,“小姐不好意思,過敏藥與止癢藥倉庫裡都冇有......”
“冇有?”段寒成神色危險,氣勢逼人。
他正要責怪,我上去揪住他的袖口,最近手養好了許多,凍傷的痕跡輕微了許多,新生的皮肉白皙,與段寒成黑色的袖口一白一黑,落在眼中。
我有氣無力,“沒關係,我自己去買就好。”
“你自己走到天亮都買不到。”段寒成話到嘴邊,成了刺耳的,“宋助呢,他不是很好,怎麼不讓他帶你去?”
不知道他為什麼又要提起宋止。
飄飄然過了段寒成一眼,我像是習慣了,從他身側走開,冇有回答,段寒成又追上來,扯住了我的胳膊,“我帶你去。”
“不用......”
“少廢話。”
被提著胳膊塞進車裡,我癢得去撓下巴,手被段寒成按住,“彆再抓了,想毀容嗎?”
他的手涼,我的手是熱的。
不同的溫度很是燙人,我忙抽出手,隔絕了與他的肢體接觸。
“怎麼,訂了婚,有了名正言順的未婚夫,還碰不得了?”段寒成的掌心空著,一瞬即逝的那抹溫熱留在指尖,引得人貪戀,“過去天天往我懷裡撲的那個,還是你嗎?”
我不明白。
為什麼他總要提過去。
難道我像過去一樣繼續對他前赴後繼,他就會高興嗎?—
我們剛走。
薑又青便拿著紅酒,換了睡袍,站在段寒成房門口按響門鈴,可冇有人開門。
等了半個小時,段寒成是回來了,卻是和我一同回來的。
“......寒成。”
薑又青上前,想要挽住段寒成的胳膊宣示主權,段寒成躲開,讓她撲了個空,笑了笑,她尷尬地將手埋進口袋中。
“你在這兒乾什麼?”
段寒成越過薑又青去開門,她彎著腰,一溜煙從他手臂下鑽進去,這一招,我以前常用,現在被她學去了。
我在旁神情淡淡地站著,不再因為他和其他女人的親密舉動吃醋、無理取鬨,異常平靜道:“我先回去了。”
不等段寒成應聲,我便快步往前走去,落在他眼底的背影伶仃瘦弱。
段寒成不動聲色捏住了門把手,有些惱我如今待他死氣沉沉的樣子,可將我從身邊驅趕的,卻是他自己。
房間裡,薑又青已經脫了睡袍,裡麵是一件黑色吊帶裙,裙襬很短,隻遮到臀,將她豐盈的身體曲線包裹住,凹凸有致,她自信這一招對男人是很有用的。
可看到她,段寒成想起的卻是剛纔和我坐在車裡,藉著一盞昏黃小燈我側身擦藥的樣子。
因為側著臉,我的半個肩頭暴露在空氣中,在模糊朦朧的影光中,下巴麵頰一片緋紅,脊背瘦削,如一片皮包骨,本應嬌白的皮膚上有著縱橫交錯的褐色疤痕。
但在他看來,那些疤痕也是美的,混合著殘缺與柔軟,像是他曾買到的一副畫,我評價過畫裡的女人雖美卻空洞,如果是我,纔不要做供人觀賞的花瓶。
可如今我自己卻真的成了與畫裡一樣的弱美人,好像碰一碰就會碎掉。
再看薑又青刻意諂媚的樣子。
段寒成剋製著胃裡的惡寒,“滾出去,彆讓我說第二遍。”
“好啊,我出去。”薑又青攏了攏自己的頭髮,腰卻靠著吧檯,半點不怵,“我出去後告訴彆人,你跟方元霜藕斷絲連,深更半夜,兩人單獨出去私會。”
段寒成脫了西服,挽起袖口,慢步走近,在掐住薑又青的那刻麵上溫度儘數消失,她的呼吸被緊緊勒住,那隻有力的大掌正在抓取她的生命。
如惡魔般的低語在耳邊響起,“如果想死我可以成全你,不用這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