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許昭生活了近六十年的家。
換到名下一套小房子裡住。
夕陽餘暉,染紅半邊雲彩。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銀髮蒼蒼,眼角爬滿皺紋。
那個曾經鬥誌昂揚不服輸的女孩逐漸隱冇在時間滄浪中。
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起擬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律師給我寄來了厚厚一遝資料。
裡麵是這麼多年來許昭和宋姝的照片。
他們在飄雪的長白山腳下相擁,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在深夜的巴黎街頭熱吻。
在我在家不辭辛苦教導孩子,帶孫子的時候,他帶著她走遍萬裡河山,從南半球到北半球。
他對宋姝的愛意濃烈而張揚,一如少年時第一次見我那般。
我早該意識到,許昭對我已無愛情。
他那樣一個人,愛一個人便是轟轟烈烈,濃墨重彩,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偏愛,怎會如這些年一樣溫馴克禮,謹小慎微。
我不過是在欺騙自己,以年歲為藉口。
我將照片收好,把擬好的離婚協議書寄去一份給許昭。
電話那頭,許昭聲音顫抖:“一定要這樣嗎?”
我沉默不語。
……
宋姝約我見麵。
她穿著墨綠色旗袍,肩膀上披了件小坎肩,化著精緻得體的妝容。
宋姝比我小十多歲,髮絲烏黑,身材窈窕有致,襯得我越發像個小老太太。
濃鬱醇香的咖啡在我麵前冒著熱氣。
“我不喝咖啡。”
或許是吃過太多苦,我非常討厭苦的東西。
隻願意喝甜甜的奶茶飲料,許昭還曾多次說我少喝這些不健康的東西。
宋姝愣了一下,麵上做出不好意思的模樣:“抱歉,我讓人給你換一杯牛奶。”
她麵上並未顯示什麼,眼底卻溢滿嘲諷。
好似在嘲諷我這個土包子。
宋姝輕輕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衝我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