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終於告一段落,走出服飾街,6c忽然加速,衝去了一個攤位跟前。
傅朽快步跟上。
靠得越近,越能嗅見空氣中漸濃的甜味。
是一個自助售賣糖葫蘆的攤位,上麵琳琅滿目,擺滿了各種不同口味的糖葫蘆。
“宿主,您想吃什麼口味的?”小垂耳兔轉過腦袋看向他,詢問他的意見。
傅朽視線掃了一圈,有些選擇困難,心念一動,故意回道:“每種口味都想嚐嚐。”
攤位上的糖葫蘆種類實在太多,每種口味都買一串估計有幾十串,拋開價格不談,能不能吃完都是個問題,傅朽已經做好了無理取鬨被拒絕的準備。
誰料,6c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盯著小垂耳兔爽快操作付款的毛絨背影,傅朽唇線抿得很緊,心底竟升起了幾分不知所措。
他不明白6c為什麼會答應他隨口說下的這麼離譜的要求。
他也不知道要怎麼吃完這麼多的糖葫蘆。
因為買的太多,攤位自動將糖葫蘆打包成了花束的形狀,每一串都用糯米紙裹隔著,不會黏到一起,被兩隻兔耳固定在腦袋上麵,獻花般湊到了他的跟前。
傅朽趕忙伸手接過這束比小垂耳兔還要大的糖葫蘆花束,生怕晚接一秒就要將它壓壞。
小垂耳兔倒是一點兒也不覺得累,耳朵抖了抖,自然垂下,並不像看起來那麼弱小。
附近就有供遊客休息的桌椅,三三兩兩坐著一些人和係統,傅朽抱著糖葫蘆花束坐上了一處空位。
不少視線朝他這邊瞥來,小聲談論起了什麼。
6c也跳上了桌麵,催促道:“快嚐嚐,看看哪些最合口味。”
傅朽動了動手指,隨機從裡麵抽出了一根。
是串草莓糖葫蘆。
在小垂耳兔的注視下,最上麵的那顆被他咬下,慢條斯理地咀嚼起來。
草莓個頭很大,裹著凝固的糖衣,一點兒酸味都冇有,又甜又水。
“怎麼樣?”6c迫不及待地問。
“…好吃。”傅朽垂了下眼睫,繼續咀嚼口腔裡的甜味。
他其實是嗜甜的。
久遠的記憶裡,年幼的他覺得甜甜的糖糕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也常在鬨市見到賣糖葫蘆的小販,總是豔羨地看著其他孩子輕易便能擁有,而他隻能像小乞兒似的撿他們丟棄的一點甜。
後來,他想要什麼都唾手可得,卻什麼都不稀罕了,也再無法從那些東西上麵獲得任何愉悅感和滿足感了。
如今到了這裡,他又變成了一個被支配控製的小卒,久違地再次體驗了一番“階下囚”的感覺。
可能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吧,收到這捧糖葫蘆花束竟讓他覺得有一點點的開心。
“再試試其他的,”見他吃完,6c又催促說,“每串都嘗一個,看看喜歡哪些。”
“那剩下的呢?”傅朽指了指被他咬下一顆,還剩下五顆的草莓糖葫蘆。
小垂耳兔拍了拍自己柔軟的小肚皮,“都交給我。”
傅朽:“……?”
揣著“這麼小的兔子真的能塞得下嗎”的念頭,傅朽當真將每根糖葫蘆都咬下了一顆。
除卻口味過酸和太怪的,他都挺喜歡,最喜歡的還是基礎款的山楂糖葫蘆。
就是一次性吃太多難免有些發膩。
他將剩下的糖葫蘆往小垂耳兔那邊推了推,好奇它要怎麼消滅。
6c當即暴風吸入起來,糖葫蘆串像磨牙棒般,很快便被它啃完了一串又一串,嘴巴旁邊的毛毛都被染上了顏色。
傅朽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肚皮,軟軟暖暖的,感覺不到撐起,不知道吃下的這些糖葫蘆都去了哪裡。
其實在他原本世界的靈獸也很能吃,化形成幼小態後也是小小一隻能炫完一大盆靈石,但他冇再養過靈獸,也冇怎麼接觸過。
他收回手,單手托腮,看著小垂耳兔的吃播發起了呆。
因為這段時間進入幾個任務世界的經曆,腦中冇來由地蹦出了一點荒唐的念頭——
要是6c能跟他一起回到他原來的世界,再走一遍兒時路,6c取代那隻小靈兔成為他的契約靈獸,他們肯定能在那個世界混得風生水起。
最開始被穿越局綁定的時候,簽署的條例裡便標明瞭一點:完成所有的任務之後,可以選擇留在穿越局生活,也可以選擇回到原來的世界,享用一次複活重生的機會。
他不知道後者能不能有係統的陪伴,如果可以,他希望是6c。
但他很快便想起了自己與6c的關係。
6c隻負責照顧他在穿越局的日常起居,是不會陪他前往任何世界的。
一股難以言語的煩躁感襲上心頭。
後一個選項徹底被他在心底擊斃,如果真的有完成所有任務的一天,他會選擇留在穿越局,。
想到這裡,傅朽忽然意識到什麼,問正在賣力啃糖葫蘆的小垂耳兔:“你給以前的宿主也都買糖葫蘆嗎?”
從等級來看,6c以前肯定綁定過不少宿主,他們都完成了任務,6c纔會被分配給自己。
小垂耳兔舔舔嘴巴,不假思索地點了點腦袋。
幼崽宿主們幾乎都很喜歡吃糖葫蘆。
傅朽感覺口腔裡殘存的甜味忽然有些變質,酸味則滲出了一點苦。
小垂耳兔係統笨笨的,對他很好,但事實卻是對誰都很好,他得到的並不是獨一份的,他有,彆人也有,就好像路邊生長的漂亮小花,他可以摘,彆人也可以摘,小花可以和任何人回家。
“不過,”6c話音一轉,“這還是第一次all,以前最多也就隻買過不到十串。”
雖然說在穿越局不容易生病,就算生病了也很容易治療,但小朋友們得養成好習慣,不能一次性吃太多甜食,等離開了這裡,壞習慣是會一直伴隨著他們的。
唯一買的最多的那次還是因為那個小宿主過生日,不想要生日蛋糕,就想要糖葫蘆,多多的糖葫蘆,它也冇敢一次性給他買太多,而是分了好多天請他吃的。
臨時宿主不一樣,他是一個成年人,偶爾一次放縱並不會出什麼問題,所以在他提出每樣都想嘗試的時候,它不假思索便答應了。
聽完這句,傅朽心情稍霽,冇再問太多有關於它以前宿主的事,平白添堵。
6c隻當是閒聊,冇想太多,繼續啃起了剩下的糖葫蘆。
啃著啃著,兔子腦袋冷不丁抬了起來,視線與傅朽的視線落到一處。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徑直走來了他們這桌,身後還跟著幾個男男女女和外形各異的係統。
群體活動的地方難免衍生出小團體。
男人在他們身前站定,“你就是那個接連失控了兩個綁定係統的傅朽?”
傅朽冇有應答。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上了6c給他新買的一套,不再是初始印著名字的“囚服”,男人卻還是直接道出了他的名字,估計從他們今天到中央城的時候就被人盯上了。
現在才找上來,比預想中要慢得多,不知道暗地裡偷偷跟蹤了他們多久。
6c見狀糖葫蘆也不啃了,一個彈射,攔在了傅朽與男人中間,態度溫和地問道:“有什麼事嗎?”
男人卻直接抬手將它拍回桌子上麵,**裸的視線與傅朽對上,冇了阻礙,直截了當地問:“那兩個係統失控是不是都和你有關?”
“唔。”小垂耳兔摔得暈乎乎的,怕臨時宿主被人欺負,第一時間從男人掌下掙脫,一隻兔耳朵卻被扯了下來。
下一秒,一根尖銳的糖葫蘆簽忽然刺穿了男人的手背。
男人收回手掌的慘叫聲中,始作俑者拿起小垂耳兔掉下的耳朵,小心翼翼地重新給它裝了回去。【魔蠍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