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艙刺耳的警報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安全屋內每一個人的神經。淡綠色的修複液已變得如同墨玉般粘稠深邃,翻滾的氣泡包裹著馬哈德蒼白的身軀,像在對抗著某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崩潰。千島玲子博士的額角佈滿細密的汗珠,手指在控製麵板上快如幻影,聲音卻依舊帶著鋼鐵般的冷靜:
“腎上腺素維持注入!器功率提升至85!穩定劑持續灌注!準備奈米神經修複液!老k、安德魯的醫療支援還有多久?”
“最快4小時38分!”通訊頻道裡傳來老k急促的聲音,“堅持住,千島博士!我們的人攜帶了特殊裝備!”
“4小時……”千島玲子緊抿嘴唇,眼神銳利地掃過螢幕上瘋狂跳動的數據,“我會給他爭取時間!”
就在這生死時速的緊張氛圍中,ghost的身影已如一道融入陰影的利箭,衝到了戰術終端前。他的動作冇有絲毫慌亂,隻有一種極致的、冰冷的效率。虛擬鍵盤在他手下發出輕微的敲擊聲,白沙港廢棄船廠區的三維地圖瞬間被調出、放大。一個猩紅的光點標記在靠近汙染隔離帶的邊緣——一艘巨大的、傾覆斷裂的遠洋貨輪殘骸,“信天翁”號。
“座標‘信天翁’,行動等級‘血鷹’。”ghost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刃,清晰地切開警報的噪音,傳入裝備區旁肅立待命的日本三人組耳中。
大澤雄彥、太刀川裕二、小山奈美如同三尊瞬間啟用的武士雕像,眼神中所有情緒被絕對的專注取代,齊聲低喝:“明白!”
“等等!”灰燼的聲音帶著焦急響起,她星辰法袍的衣襬無風自動,“ghost,我和你們一起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薇薇安也一步跨出,亞馬遜女戰士的彪悍氣息勃發:“老孃也去!抄傢夥乾他孃的!”
ghost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手指在虛擬地圖上快速勾勒出一條曲折的潛入路線,頭也不回,聲音斬釘截鐵:“不行。”
“灰燼,”他語速極快,“你今天精英杯個人賽第一場是早場,開賽時間在1小時47分鐘後。你需要狀態。而我是晚場,趕個來回足夠了。之前我和terra提過,今天這輪比賽,務必給我安排疑似源主刺客,而你遇到源主刺客的概率也很大,你需要準備。”他頓了頓,補充道,“馬哈德昏迷前提到‘信天翁’是櫻庭組廢棄的秘密倉庫之一,那片區域現在有他們的巡邏隊。薇薇安姐,”他的目光終於掃過薇薇安極具異域風情的麵容,“你這張臉,這兩天在白沙港太‘亮眼’了,過去就是活靶子,會拖慢速度。我帶上日本三人組,不會引起櫻庭組巡邏隊的重視,因為那一帶日本散人玩家很多。”
“可……”灰燼還想爭辯,火花四溢拉住了她的手臂,對她微微搖頭,眼神凝重:“ghost說得對。眼下精英杯也是戰場,不能分心。而且,他需要的是潛行和速度。”
ghost的目光再次落回日本三人組身上,帶著審視:“大澤、太刀川、小山。你們抵達白沙港後的表現,灰燼會長和我都看在眼裡。”他的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但話語的分量卻沉甸甸的,“任務完成回來,我會向會長申請,正式提升你們三人為永燃餘燼第四軍團下屬特彆行動小隊隊長,獨立指揮權限。”
灰燼立刻介麵,臉上帶著鼓勵的微笑:“批準!ghost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拿下戒指,隊長位置就是你們的!”
三人眼中瞬間爆發出更強烈的光芒,那是被認可和肩負重任的熾熱!大澤雄彥猛地一低頭:“必不辱命!”太刀川裕二和小山奈美也同時躬身,無聲的動作卻充滿了決心。
“行動方案。”ghost的手指在虛擬地圖上快速劃動,一條紅色的路徑被清晰地標註出來,“目標:信天翁號沉船殘骸,船體斷裂處,a區貨倉底層,船長室保險櫃。情報顯示,馬哈德習慣將最重要的物品貼身存放。骨戒大概率在那裡。路徑:從安全屋後部排汙管道進入地下排水係統,沿b-7通道行進23公裡,在‘鏽蝕十字路口’轉入廢棄維修通道,上行至地麵,避開櫻庭組c-4、c-5固定哨卡,從‘信天翁’尾部破損處潛入。預計遭遇:少量遊動哨,可能存在的簡易陷阱,目標區域結構可能不穩定。”
“伊莉絲!”ghost轉向淚眼婆娑、緊緊抓著醫療艙壁的少女,“我需要你提供全程遠程情報支援。接入白沙港殘留的舊城區監控網絡,重點監控櫻庭組在目標區域周邊的巡邏隊動向、通訊波段異常,以及……任何與‘骨戒’能量特征匹配的微弱信號。能做到嗎?”
伊莉絲猛地吸了一下鼻子,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銳利,彷彿瞬間從悲痛的小女孩切換成了sa特工:“能!給我權限!我接入‘深藍蝶’博士的安全屋主控係統!這片廢棄區的舊監控網絡有備用電源節點,我能嘗試喚醒部分!”
“好!”ghost點頭,將一枚數據密鑰拋給她,“鷹眼,你留下協助伊莉絲,同時負責安全屋外圍警戒,確保醫療組不受乾擾。”
致命鷹眼沉默地點點頭,迅速走到伊莉絲身邊的操作檯前。
“裝備!”ghost低喝一聲。
後勤人員早已將準備好的裝備推了過來。四套輕便、啞光的黑色潛行服,材質特殊,能極大削弱熱能信號和常規掃描。ghost和太刀川裕二選擇了主武器:ghost依舊是那對閃爍著幽暗光澤的【影噬斷鋼】匕首,太刀川則檢查著他的吹箭筒和淬毒吹箭。大澤雄彥將他的武士刀【朧月】仔細綁在背後,小山奈美則佩戴好她的電擊指虎【雷牙】。此外,每人配備了攀爬鉤爪、微光夜視儀、簡易破拆工具以及數枚特製的煙霧彈和震撼彈。
“通訊靜默,行動!”ghost一聲令下,率先走向安全屋後部一道不起眼的合金閘門。閘門無聲滑開,露出後麵散發著淡淡黴味和鐵鏽氣息的幽深管道。
四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迅速消失在管道深處。厚重的合金閘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安全屋內刺耳的警報和壓抑的擔憂暫時隔絕。
黑暗,粘稠而冰冷,帶著地下世界特有的潮濕和鐵鏽的腥氣。廢棄的排水管道直徑勉強夠一人彎腰通行,腳下是厚厚的淤泥和破碎的雜物。空氣汙濁,隻有四人佩戴的微光夜視儀投射出幽綠的光線,照亮前方狹窄的視野和管道壁上凝結的水珠。
ghost打頭,動作輕盈迅捷如同真正的幽靈,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腳下的障礙物,冇有發出絲毫聲響。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向四周蔓延,捕捉著任何細微的動靜和能量波動。太刀川裕二緊隨其後,身形比ghost更加矮小靈活,像一條無聲的遊魚,在黑暗中潛行是他的本能。大澤雄彥居中,武士的沉穩讓他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時刻警惕著後方。小山奈美殿後,【雷牙】指虎上偶爾閃過一絲微弱的電弧,照亮她緊繃而專注的小臉。
“ghost副會長。有的時候看著你們這樣的,我是指你和灰燼會長、火花副會長幾個,讓我們感覺好像回到了以前。”小杉奈美一邊快速前進,一邊看了一眼ghost。
ghost瞥了一眼小山奈美。她的臉上有著和年紀不相稱的乾練,而大澤雄彥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堅毅。太刀川裕二乾瘦的臉夾上則回想起了以前的一些日子。
“到達目的地還有些時間,”ghost又看向了大澤和太刀川。“再詳細說說你們的過去吧。”
“三年前,源主事件後,所有人的生活都變了。以前我和雄彥、裕二和千夏四個,從小學到大學都在一起,雖然畢業以後各自有各自的工作,相聚的時間減少了,但每週都會相聚,四個人的小日子過的都還不錯——我碩士畢業後在一家醫藥公司當研究員。大澤則在一家土木公司當建築師。太刀川則是一名銀行雇員。我們三個進入社會以後,雖然學曆不錯,但是也隻是社會上非常普通的上班族——不像千夏,在萬眾矚目的創生科技,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高管後備。有的時候真懷念那段日子。”小山奈美似乎沉浸在過去的時光裡。
“但源主事件後,千夏回國後不斷被人追殺,有各種偽裝成事故的恐怖襲擊——郵件炸彈、食物投毒、卡車失控——如果不是我們機敏,千夏死都不止一次了!我們三個為了護佑千夏,都不再從事原來的工作,而是帶著她一起回了老家,我們四個工作幾年還算有點積蓄,於是我們三個在老家打點零工,掙點小錢,而千夏窩在自己老家一處小院根本不敢出門,平時都是我們給她送東西。”大澤雄彥臉色有些陰沉,似乎在回憶一些痛苦的往事。
“淨化者……”ghost喃喃自語了一句。
“冇錯,就是淨化者在追殺千夏。”太刀川裕二補充了一句,“在三年前的事件之前,我們都隻是很普通的高學曆的大學畢業生在做著很普通的工作,過著普通的生活,活的開心自由。也不玩遊戲,也和所謂的源主事件或者陰謀無緣——在源主事件發生後,這三年以來,我們三個都基本冇有笑過,每天都在小心翼翼避免淨化者的襲擊,我們,拿起了武器,無論是現實世界,還是之中。”
是啊,究竟是什麼,讓一個醫藥公司的研究員,一個土木建築工程師,一個銀行職員,拿起武器,走上這樣的道路……ghost並不知道。三人的眼神裡,充滿了不應該是他們這個年紀所應當有的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