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港灣,晨光熹微。
鹹腥而冰冷的海風,裹挾著淡淡的硝煙氣息,吹拂著這處位於廢棄船廠深處的秘密安全屋。信鴿駕駛的那艘傷痕累累的小型快艇,如同疲憊歸巢的海鳥,悄無聲息地滑入被偽裝網覆蓋的隱蔽泊位。
艙門打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汗味和疲憊感撲麵而來。ghost第一個躍上濕滑的碼頭,他的刺客勁裝幾乎被暗紅的血漬浸透,多處破損,露出的皮膚上也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回身,和同樣渾身浴血、氣息不穩的鷹眼一起,小心翼翼地抬下昏迷不醒的馬哈德。馬哈德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但胸膛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接著是互相攙扶著下來的灰燼和火花四溢。灰燼的星辰法袍左肩處完全碎裂,露出被簡單包紮但仍滲血的傷口,她的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透支後的疲憊,但那份屬於領袖的沉穩依舊支撐著她。火花四溢的情況更糟一些,她幾乎是被薔薇之刺和伊莉絲架著下來的。強行施展“熔核爆裂”的後遺症讓她渾身經脈如同火燒,魔力反噬的劇痛讓她每走一步都眉頭緊蹙,嘴角殘留著乾涸的血跡,【熔火之心】法杖被伊莉絲緊緊抱在懷裡,杖尖寶石黯淡無光。
薔薇之刺的狀態相對好一些,但銀亮的鎧甲上佈滿了深刻的劃痕和凹痕,握劍的手虎口崩裂,纏著染血的布條,碧藍的眼眸深處是揮之不去的倦意和一絲尚未散儘的冰冷殺意。大澤雄彥則由兩名永燃餘燼的後勤人員用擔架抬了下來,他斷臂的傷口經過了緊急處理,但失血過多和劇痛讓他陷入了半昏迷狀態,臉色灰敗。伊莉絲腿部纏著厚厚的繃帶,拄著一根臨時找來的金屬管,一瘸一拐,但眼神中充滿了對馬哈德獲救的激動和對犧牲同伴的悲痛。
安全屋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千島玲子(深藍蝶)博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依舊穿著那身纖塵不染的白大褂,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冷靜而高效,快速掃過歸來的眾人。
“歡迎回來。醫療艙已準備就緒,優先重傷員。”她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她身後,幾台醫療機器人無聲地滑行出來,精準地接過大澤雄彥的擔架,同時引導著需要治療的眾人向內走去。
安全屋內部空間遠比外麵看起來寬敞。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開放式區域,此刻瀰漫著消毒藥水和能量藥劑混合的獨特氣味。最引人注目的是沿著牆壁排列的十數個閃爍著柔和藍光的醫療艙。其中八個艙蓋緊閉,內部充盈著淡綠色的修複液和乳白色的重構能量流,隱約可以看到薇薇安、塞繆爾、薇拉、格魯夫、卡珊、小山奈美、太刀川裕二以及維拉蒂的身影。他們的身體在修複液中微微起伏,臉色雖然蒼白,但生命體征已經穩定,隻是部分傷勢過重的還需要時間。
“雄彥君,這邊!”千島玲子指揮著機器人將大澤雄彥送入一個空置的醫療艙。艙蓋合攏,淡綠色的修複液迅速注入,將他包裹。
“火花處長,你的魔力反噬需要靜養和能量疏導,跟我來。”千島玲子看向被攙扶的火花四溢。
火花四溢虛弱地點點頭,在伊莉絲的攙扶下,走向旁邊一個專門用於處理能量創傷的靜養艙室。薔薇之刺拒絕了醫療艙,隻讓機器人處理了外傷並注射了強效恢複劑和止痛劑,然後便抱著【荊棘誓約】,沉默地坐在一張椅子上閉目調息,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
ghost、灰燼和鷹眼則將馬哈德安置在中央區域一張特製的醫療床上,連接上生命體征監測儀。看著螢幕上微弱但平穩的波形,三人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一些。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們淹冇。他們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接過後勤人員遞來的營養劑和清水,默默地補充著體力。
安全屋厚重的合金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隻有醫療艙運行的低沉嗡鳴、修複液輕微的氣泡聲以及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在空氣中流淌。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失去同伴的沉痛,交織在這片黎明的寧靜之中。
加密通訊頻道內,各方戰報如同涓涓細流,陸續彙入千島玲子的戰術終端,再被她冷靜地轉述出來。
“灰燼會長,雷克斯報告。”頻道中傳來雷克斯略顯沙啞但依舊沉穩的聲音,背景隱約有呻吟和金屬碰撞聲。“任務完成。櫻庭組第三大隊主力被我部成功阻滯於‘鐵鏽廠’區域超過四十五分鐘,使其未能及時增援潮汐監獄核心。,陣亡十二人,重傷八人,其餘皆帶傷。現已在白沙港東區‘海鷗’安全屋完成隱蔽休整。櫻庭組損失更大,已放棄追擊,撤回其控製區。”
灰燼對著通訊器,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與感激:“辛苦了,雷克斯。你們做得很好。讓兄弟們好好養傷,後續補給和撫卹會儘快安排。”
“明白。為了永燃的意誌。”通訊切斷。
片刻後,另一個加密頻道接入,是【極光】的聲音,帶著海風的呼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火花處長,灰燼會長,這裡是‘霜寒意誌號’。我們與祖靈圖騰主力艦隊及【雨師】的召喚祭壇在西南海域發生激戰。對方召喚儀式被robert的關鍵狙擊嚴重乾擾,未能成功召喚完整的‘克拉肯之觸’投影。堅冰壁壘號’重創,多艘護衛艦受損,人員傷亡…不小。祖靈圖騰損失同樣慘重,【雨師】似乎也遭受反噬。雙方脫離接觸,各自撤退。遺憾的是…未能救出rock他們。”【極光】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深深的遺憾和未能手刃仇敵的不甘。
火花四溢的聲音通過靜養艙的通訊器傳出,虛弱但堅定:“【極光】會長,你們已經做到了極限,拖住了【雨師】的主力,為監獄行動爭取了寶貴時間。這份情誼,永燃餘燼銘記於心。請先救治傷員,後續我們共同商議,血債,必血償!”
“好!血債血償!”【極光】的聲音重新燃起鬥誌。通訊結束。
冇過多久,安全屋的外圍警戒傳來訊息:哈桑帶著三名同樣傷痕累累、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的核心手下,通過了重重驗證,抵達了安全屋門口。
伊莉絲第一個衝了過去,撲進哈桑的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哈桑叔叔!我們…我們救出哥哥了!但是…格魯夫大叔…卡珊…維拉蒂姐姐他們…”
哈桑這位飽經風霜的老戰士,輕輕拍著伊莉絲的後背,佈滿血絲的眼中也充滿了激動和沉痛。他看向被安置在醫療床上的馬哈德,當確認那確實是昏迷但生命體征平穩的馬哈德時,這位鐵打的漢子身體也微微顫抖了一下。他走到床邊,佈滿老繭的大手輕輕撫過馬哈德蒼白冰冷的臉頰,聲音低沉而沙啞:“好…好…活著就好…馬哈德…我們的領袖…你終於…回來了…”他抬起頭,看向灰燼、ghost等人,右手重重捶在胸口,行了一個最鄭重的sa鷹派軍禮,一切感激與敬意,儘在不言中。損傷率接近45,但我們撐住了!西索的爪牙被我們拖在了城裡!剩下的兄弟…已經化整為零,分散隱蔽。”
千島玲子調出最後一份情報簡報:“落櫻閣外的衝突在櫻庭組主力突破並展開血腥鎮壓後,散人玩家傷亡慘重,抵抗逐漸瓦解。剩餘人員在幾位領頭者的組織下,已趁著城區混亂和櫻庭組注意力被監獄吸引的間隙,分散撤離白沙港。短期內,櫻庭組在本國玩家中的聲望…已降至冰點。”她的語氣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至此,白沙港這場牽動多方勢力、規模空前的“破曉行動”,在付出了無比慘烈的代價後,終於落下了帷幕。潮汐監獄沉入海底,西索的陰謀受挫,馬哈德獲救。但勝利的果實,浸泡著太多英雄的鮮血。北極光未能救回故友,鷹派元氣大傷,櫻庭組聲名狼藉,永燃餘燼更是痛失多位核心成員與可靠夥伴。
兩敗俱傷,是此刻最真實的寫照。chapter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