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港的黎明,並非由溫暖的霞光喚醒,而是被一種粘稠、冰冷的海霧包裹著。霧氣如同灰色的幽靈,貼著海麵翻滾,吞噬了遠處燈塔的光柱,將廢棄的“鯨骨碼頭”籠罩在一片死寂的朦朧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海腥、鐵鏽和腐爛木材混合的刺鼻氣味,腳下濕滑的苔蘚和碎裂的貝殼在無聲的腳步下發出細微的呻吟。
ghost的身影如同從濃霧本身中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預定交接點——一根半沉入海水的巨大鯨魚肋骨殘骸的陰影下。他緊貼著冰冷潮濕的鯨骨,【影噬斷鋼】的幽暗鋒刃彷彿融入了陰影,隻有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穿透濃霧,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薇薇安如同他的影子,潛藏在側後方一艘傾覆小艇的船殼裂縫裡,【蝮牙之蟄】的匕尖泛著不祥的微光。在他們身後稍遠,灰燼、火花、鷹眼等主力成員分散在碼頭各處殘骸的掩護下,如同融入礁石的獵手,屏息凝神。
約定的時間到了。
濃霧深處,傳來極其輕微的、引擎低沉的嗡鳴,並非破冰船那種震耳欲聾的咆哮,而是某種經過精密消音處理的小型潛航器。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在距離鯨骨殘骸約二十米外的渾濁海麵下停住。水麵無聲地破開,一個流線型的、塗著啞光深藍迷彩的梭形艙蓋緩緩升起,冇有激起多少水花。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艙口敏捷地翻出,落在漂浮的泡沫板上,正是【極光】。他穿著一身與潛航器同色的緊身作戰服,外麵套著防水的戰術背心,臉上帶著防風鏡和呼吸麵罩,但那雙深海般銳利的眼眸和飽經風霜的輪廓清晰可辨。他身後,兩名同樣裝備精良、氣息凝練的北極光精銳戰士持槍警戒。
“ghost。”【極光】的聲音透過加密通訊器直接傳入ghost耳中,低沉而直接,帶著海風般的冷冽。他抬手,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金屬卡片在霧中閃爍著冰冷的微光。
ghost冇有迴應,隻是如同鬼魅般從鯨骨陰影中滑出,幾步便無聲地踏過濕滑的棧橋木板,來到【極光】麵前。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冇有寒暄,隻有一種在巨大壓力下形成的、冰冷的默契。
“通行證。”【極光】將金屬卡片遞出。卡片入手冰涼沉重,邊緣有精密的卡榫結構,正麵蝕刻著潮汐監獄扭曲的立體徽記,背麵則是一個不斷變幻的、類似沙漏的動態全息標識——代表著低潮視窗的有效時間。“監獄主入口閘門、內部三道次級安全門以及通往核心區的升降梯通用。有效期至今日低潮視窗結束,大約還有3小時。”
ghost將卡片握緊,冰冷的觸感滲入皮膚。他注意到徽記下方,還有三個更小的、幾乎難以辨認的微雕印記:櫻庭組的櫻花徽記、祖靈圖騰的蛇形海浪聖徽,以及sa的雙金字塔標誌。
“西索的‘邀請函’?”ghost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低不可聞。
【極光】冷哼一聲,防風鏡後的眼神銳利如刀:“冇錯。他邀請了三大公會的‘貴賓’在覈心區觀禮台‘欣賞’馬哈德的‘獻祭儀式’。表麵是彰顯權威,實則是誘餌,想看看誰敢跳出來,正好一網打儘。”他頓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祖靈圖騰的【雨師】派了代表,櫻庭組的【月華刀】必然親至……而我們北極光,也被‘盛情’邀請。這張卡,是入場券,也是通行證。”
他上前一步,幾乎與ghost貼身,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快速說道:“監獄內部結構比情報顯示的更複雜,尤其是核心區。西索佈置了多重陷阱,月華刀的人像毒蛇一樣潛伏在暗處。小心水,他們的‘深潛者’在水下感知力驚人。更小心那些看似無害的通風管道和維修通道,櫻庭組的忍者最喜歡那種地方。”
說完,不等ghost迴應,【極光】迅速從戰術背心的一個隱蔽夾層裡,掏出一個隻有拇指大小、呈不規則多麵體形狀的深灰色金屬塊,塞進ghost手中。金屬塊表麵光滑冰冷,冇有任何標識或介麵,觸感像某種奇異的**金屬,帶著微弱的生物電流般的脈動。
“拿著這個。彆問用途,彆試圖啟用,貼身藏好,絕對遮蔽信號源。”【極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眼神異常凝重,“隻有在……最絕望、最冇有其他選擇的時候,把它按在你認為最關鍵的那個‘點’上。記住,按下去,就冇有回頭路了。這是我們北極光壓箱底的東西之一,希望你們用不上。”
ghost冇有多問一個字,隻是極其自然地將那冰涼的多麵體金屬塊滑入自己貼身戰術服最內層的暗袋,緊貼著胸口。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伴隨著冰冷的觸感傳來。他微微頷首。
“祖靈圖騰的主力被我們拖在西南海域,【雨師】老鬼召喚克拉肯之觸的儀式似乎出了點小‘意外’,夠他忙一陣子。但月華刀的人……隻能靠你們自己了。”【極光】最後看了一眼濃霧深處隱約可見的監獄輪廓,“時間不多了。行動吧,祝你們成功。為了……馬哈德。”
話音落下,【極光】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帶著兩名手下敏捷地滑回潛航器艙口。梭形艙蓋無聲合攏,引擎微鳴,潛航器如同深海巨鯨般悄無聲息地沉入渾濁的海水之下,隻留下幾圈微弱的漣漪迅速被濃霧吞噬。
ghost的身影也瞬間消失在原地,如同從未出現過。
“通行證到手,目標確認。‘破曉’行動,第二階段,開始。”灰燼清冽的聲音通過‘深潛者viii型’加密鏈路,清晰地傳入每一位永燃餘燼成員的耳中。“全員,按預定分組和路線,向潮汐監獄主入口潛行!保持絕對靜默,優先非致命手段處理威脅!鷹眼,報告入口情況!”
濃霧是天然的掩護,也是潛行的障礙。十五道身影如同鬼魅,在廢棄碼頭濕滑的殘骸和堆積如山的鏽蝕集裝箱間快速穿行。ghost一馬當先,如同融入霧氣的陰影,他的感知提升到極限,【暗影步】在濕滑的地麵和障礙物間留下幾乎不可見的殘影。灰燼緊隨其後,星辰法袍的邊緣流淌著微不可察的星輝,形成一層薄薄的、扭曲光線的力場,幫助掩蓋眾人移動的微弱氣息。薇薇安則遊弋在側翼,她的動作兼具刺客的迅捷與獵人的敏銳,每一次停頓都完美契合ghost的路線。
後方,火花四溢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熱浪,將腳下濕冷的苔蘚瞬間烘乾,避免留下水跡;鷹眼銳利的目光穿透霧氣,通過便攜式高倍熱成像儀,將前方路徑和可能的威脅點實時標記在全息戰術地圖上,共享給所有人;薇拉博士專注地盯著手腕上的微型終端,上麵跳動著複雜的信號波紋,隨時準備乾擾附近的監控設備;薔薇之刺如同移動的堡壘,沉重的步伐卻奇蹟般地輕巧無聲;塞繆爾的低語禱言化作無形的暗影波紋,持續強化著隊友們的潛行能力和對精神窺探的抗性。
日本三人組——小山奈美、大澤雄彥、太刀川裕二如同三道貼地飛行的利箭,利用廢棄機械和管道的陰影,以令人驚歎的協同性封鎖著隊伍側後方的死角。赤鱗傭兵團的格魯夫、維拉蒂、卡珊則呈穩固的三角隊形殿後,格魯夫魁梧的身軀如同移動的掩體,卡珊的臂盾隨時準備格擋冷箭,維拉蒂靈巧的身影則在最後方遊走,清除著隊伍經過後可能留下的細微痕跡。伊莉絲緊跟在薇拉身邊,她對這片區域的熟悉和對哥哥的擔憂化作了行動的動力。
千島玲子博士(深藍蝶)和信鴿並未直接參與潛入,而是留在後方安全屋節點,通過信鴿操控的數架偽裝成海鳥的微型無人機和千島博士對sa內部通訊的深度監聽,源源不斷地將更宏觀的戰場態勢和潛在威脅點傳遞過來。
“目標:潮汐監獄主入口。距離:300米。”鷹眼的聲音冷靜地在加密頻道中響起,“低潮通道已完全顯露,寬度約5米,兩側是濕滑的礁石和防波堤。入口閘門為合金鑄造,高8米,寬6米,目測關閉狀態。閘門上方有雙聯裝自動機炮塔,熱成像顯示處於待機狀態。閘門左右兩側各有兩名守衛,身著sa製式黑色作戰服,裝備長刀和手弩,位置固定。右側防波堤上方,約15米高廢棄觀測台內,潛伏一名狙擊手,配備巨型弩。未發現移動巡邏隊。‘迴音走廊’內部熱源信號稀疏,但結構複雜,存在大量視覺死角。”
資訊如同流水般彙入灰燼的腦海,她迅速做出判斷:“ghost,清除狙擊手和閘門守衛。薇薇安,掩護ghost,警戒防波堤上方可能存在的暗哨。火花,準備熔燬機炮塔能量核心,聽我指令。薇拉,準備破解閘門電子鎖。其他人,原地隱蔽待命,保持靜默!”
指令下達的瞬間,ghost的身影已經動了。他冇有直接衝向閘門,而是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左側濕滑的防波堤,緊貼著粗糙的混凝土表麵向上移動,利用濃霧和堤壩本身的陰影完美隱藏。他的目標明確——那個居高臨下的狙擊手。
與此同時,薇薇安的身影如同融入霧氣的黑煙,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右側防波堤的陰影中,她的目標是清理可能存在的額外眼睛,併爲ghost的行動提供側翼保障。
閘門下,兩名左側守衛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冰冷的合金門板上,其中一人打了個哈欠,抱怨著潮濕和寒冷。右側的兩人則相對警覺,目光不時掃過霧氣瀰漫的通道。他們完全冇注意到,死神正從頭頂降臨。
廢棄觀測台內部狹窄而佈滿灰塵。那名狙擊手裹著防寒鬥篷,正通過高倍瞄準鏡無聊地掃視著下方空蕩蕩的通道。他嚼著口香糖,耳機裡播放著嘈雜的音樂,警惕性早已被漫長的等待和惡劣的環境消磨殆儘。
就在他低頭調整瞄準鏡焦距的刹那——
一道比濃霧更深的陰影,毫無征兆地從他身後的通風口格柵中滑出!ghost的動作快如閃電,左手如鐵鉗般瞬間扣住狙擊手試圖去掏手弩的手腕,拇指精準地按在某個神經節點上,強大的指力讓狙擊手整條手臂瞬間麻痹!同時,ghost的右肘如同毒蛇出洞,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撞在狙擊手的頸側動脈竇上!
“呃!”狙擊手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沉悶的哼聲,眼前一黑,身體如同爛泥般軟倒,被ghost輕輕托住,無聲地放倒在地。ghost迅速檢查了他的脈搏和呼吸,確認隻是深度昏迷,短時間內無法甦醒。他利落地卸掉狙擊手手弩,用特製的束縛帶將其手腳捆死,嘴巴封住,拖到角落一堆廢棄帆佈下藏好。
整個過程,從突入到製服,不超過三秒。寂靜無聲。
“狙擊手清除。”ghost冰冷的報告在頻道中響起。
幾乎在同一時間,下方閘門處也發生了變化。
就在左側那名打哈欠的守衛嘴巴張到最大的瞬間,兩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破空聲穿透濃霧!
噗!噗!
兩枚細如牛毛、尾部帶著微弱藍芒的吹針,精準地釘在了右側兩名相對警覺的守衛後頸上!針尖塗抹的強力神經麻痹毒素瞬間發作!兩名守衛身體猛地一僵,瞳孔放大,連哼都冇哼一聲,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chapter_();
出手的是太刀川裕二!他如同鬼魅般從一堆生鏽的錨鏈後麵現身,雙手還保持著吹針的動作。而在他出手的同時,大澤雄彥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從另一側衝出!他的目標正是左側那名打哈欠的守衛和另一名剛轉過頭、臉上還帶著錯愕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