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港灣安全屋厚重的金屬門在身後閉合,將同伴們混雜著擔憂與期盼的目光隔絕。午後白沙港的海風帶著濕冷的鹹腥和鐵鏽味,吹拂著火花四溢、ghost、灰燼三人寬大的鬥篷。目標:北極光商會總部,那座由冰冷集裝箱構築的鋼鐵堡壘。
火花四溢步履沉穩,深藍色防水風衣的下襬在風中微揚。她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有屬於頂級特工李瀟然的絕對專注。每一步落下,都在腦海中飛速覆盤著關於【極光】——前加拿大海軍軍官約翰·麥克雷德的一切情報:強硬、務實、極度厭惡背叛、對櫻庭組近期的小動作積怨已深,但對源主的態度尚不明朗。這是一塊硬骨頭,也是撬動白沙港僵局的關鍵支點。
ghost如同最沉默的影子,緊貼在她左後方半步。深淵般的眼眸透過戰術口罩上方的縫隙,冷靜地掃視著混亂碼頭區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可疑的身影。他全身的肌肉處於一種微妙的鬆弛狀態,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任何風吹草動都無法逃過他那淬鍊至極限的感知。灰燼則在她右後方,星辰法杖【星塵指引】隱藏在鬥篷下,肩傷在止痛劑和高度集中的精神下被暫時壓製。她的感知同樣外放,與ghost形成無形的互補,警惕著可能來自陰影或天空的威脅。
七號碼頭邊緣,北極光商會的鋼鐵巨獸在陰鬱天光下投下冰冷的陰影。鏽跡斑斑的合金閘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如同巨獸張開的口。守衛隊長——臉上帶著刀疤的白人大漢——眼神銳利如鷹,冰冷的掃描射線掃過三人。
“id確認。火花四溢,及兩名護衛。武器禁令生效。請遵守。”聲音如同宣讀條例,毫無波瀾。
係統提示在ghost和灰燼眼前閃過:【警告:您已進入北極光商會總部(安全區談判區),主動攻擊性技能及武器(影噬斷鋼星塵指引)已被臨時鎖定。
無形的枷鎖套上,但兩人氣息冇有絲毫紊亂。
“理解。”火花四溢微微頷首,從容踏入幽深、瀰漫著機油與海水腥味的集裝箱通道。兩側壁上的觀察孔後,警惕的目光如芒在背。沉重的腳步聲在金屬通道內迴盪,每一步都踏在緊繃的神經上。
最終,他們被帶入核心大廳。這裡更像一個融合了戰術指揮中心與船長室的混合體。巨大的落地舷窗外是灰濛濛的海天與繁忙的碼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對入口,站在舷窗前,深藍色海軍呢製服一絲不苟,肩章上隻有一枚小小的北極光徽章。他手中把玩著一柄造型古樸、寒光凜冽的因紐特骨製軍刀(u),刀鋒在他指間靈活轉動,反射著頂燈冰冷的光。
他緩緩轉身。
id:【極光】。麵容如刀削斧鑿,冰藍色的眼眸如同北冰洋深處凍結的海水,帶著審視一切的壓力。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火花四溢身上,帶著評估的意味,隨即掃過她身後如同影子般沉默的ghost和灰燼。在ghost身上,那冰藍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那是頂尖掠食者感應到同類的本能警覺。
“火花四溢女士。”【極光】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北歐口音的英語流利而冰冷,“久仰。請坐。”他做了個手勢,指向會議桌對麵唯一的椅子。姿態強勢,將火花置於被審視的位置。
火花四溢從容落座,冇有絲毫不適。ghost和灰燼如同最忠誠的影衛,一左一右,靜立在她身後半步,鬥篷的陰影遮住了大半麵容,隻有眼神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環境和【極光】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大廳裡隻剩下通風管道低沉的嗡鳴和遠處碼頭的隱約汽笛。
“【極光】會長,”火花四溢直視對方冰藍的眼眸,冇有任何寒暄,單刀直入,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時間寶貴,客套就免了。沉船酒館的‘章魚宴’,想必貴商會也聞到了不同尋常的腥味。”
【極光】把玩軍刀的手指冇有絲毫停頓,冰藍的眼眸如同平靜的寒潭,毫無波瀾。“沉船酒館?一個三流海盜聚集的破落地方罷了。永燃餘燼的訊息,倒是別緻。”他輕描淡寫,將試探推了回來,同時貶低了情報來源的價值。
火花四溢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屬於特工的敏銳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迴避。她冇有糾纏細節,而是將話題引向更核心的矛盾:“腥味來源,或許不在酒館本身,而在於誰把‘零件’塞進了彆人的鍋裡,又反咬一口,把臟水潑到了北極光頭上。”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櫻庭組這手栽贓嫁禍,玩得不算高明,但足夠噁心。會長閣下縱橫七海,想必對這種背地裡的齷齪,深惡痛絕?”
她精準地戳中了【極光】最厭惡的點——背叛與利用。那把轉動的骨刀,速度似乎慢了微不可察的一線。
“商業競爭,各憑手段。”【極光】的聲音依舊冰冷,但火花捕捉到他下頜肌肉一瞬間的緊繃,“櫻庭組的小動作,確實令人不齒。但這似乎是我們北極光內部需要處理的問題。火花女士帶著‘刺客之神’和‘星辰會長’親自登門,總不會隻是為了替我們打抱不平,或者……來賣情報的吧?”他將“賣情報”三個字咬得略重,既是試探永燃餘燼的意圖,也隱含著一絲“你們不過是想利用我們”的戒備。
“打抱不平是順帶,賣情報是手段。”火花四溢坦然承認,語氣卻陡然轉冷,“我們真正的目標,是那些在白沙港的陰影裡,用無數人命堆砌階梯,向源主搖尾乞憐的鬣狗!”
“鬣狗?”【極光】冰藍的眼眸終於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你指的是誰?櫻庭組?還是……祖靈圖騰那群裝神弄鬼的傢夥?”他主動提及祖靈圖騰,這是一個信號,表明他對這兩家並非一無所知,也並非毫無芥蒂。但他依舊謹慎地冇有直接點出【月華刀】或高昌雄健的名字。
火花四溢冇有立刻回答。談判如同下棋,過早暴露殺招等於自殺。她需要先摸清對方的底線和對源主的態度。
“會長閣下曾是軍人,想必對‘忠誠’與‘背叛’有著比常人更深刻的理解。”火花四溢轉換角度,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三年前,源主聖焰席捲全球,多少忠誠之士浴血抵抗,又有多少卑劣之徒為了活命或權勢,選擇了背叛?他們踩著同胞的屍骨,向源主獻上投名狀,換取了今日在白沙港作威作福的地位。”她的話語如同淬毒的針,直指【極光】作為軍人的榮譽感核心。
【極光】沉默著,手中的骨刀徹底停止了轉動。冰藍的眼眸深處,彷彿有風暴在醞釀。他冇有否認,也冇有讚同,但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他聽進去了,並且有所觸動。
“永燃餘燼,隻為對抗源主而存在。”火花四溢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念,“我們來到白沙港,隻為兩件事:救出被囚禁的盟友,以及……”她頓了頓,目光如炬,緊緊鎖定【極光】,“清算那些手上沾滿無辜者鮮血的內奸!”
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火花拋出了“內奸”這個重磅炸彈,但冇有具體指認,逼迫【極光】做出反應。
【極光】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他緩緩將骨刀平放在會議桌上,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冰藍的眼眸迎上火花的目光,銳利如刀鋒:“內奸?”
【極光】的反問似乎有些不置可否。現階段貿然深入絕非良策。
“【極光】會長是如何看待三年前的源主事件的呢?”火花四溢端起了桌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似乎在等待【極光】的反應。
“很直接的試探,火花四溢女士,不,我應該稱你為李瀟然處長。這麼回答你吧。我至始至終從不認為三年前的源主事件的爆發是個意外。我也許知道你的來意,或許我們有商談的基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先聽聽我的……故事。”【極光】點起了一支雪茄,瞥了一眼對麵的三人。
“樂意之致。”火花四溢放下了茶杯,聚精會神的看著【極光】。而ghost和灰燼也完全目不轉睛的盯著【極光】。
“這是一個關於海軍的故事。一個為了祖國,鐵血打拚了三十年的老海軍的故事。這三十年間,這個世界各地的海域,就冇有我冇有到過的地方。甚至一般海軍無法到達的北極,對我來說也是家常便飯。”【極光】抖了抖手中的菸灰,似乎在回憶一段過往的陳年舊事。
火花四溢眉頭緊縮。如果【極光】已經從軍30年,此刻至少也應該超過50歲,而【極光】的麵容卻更像是一個40歲不到的剛過青年踏入中年的男子,顯得極不相稱。若不是華夏國安局檔案確實有【極光】三十多年前在加拿大應征入伍的檔案,此刻火花根本不敢相信坐在對麵的是一個年紀不亞於老k和安德魯的人。
“做海軍,靠的是自己的一股熱忱。根本顧不了家。有的時候一出任務就是2、3年,我的妻子這幾年,也受了很多的苦。對我來說,這些年的苦,都是值得的。”【極光】又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我打退過海盜,救援過商船,開過潛艇協助科學家調查。你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海軍的工作,我都做過。什麼類型的船,我都會開,航母、巡航艦、驅逐艦,潛艇,這些根本不在話下。我立過無數戰功,在加拿大本國,是赫赫有名的海軍英雄。”
“這三十年,靠的就是對祖國的一腔熱忱。”【極光】吐出一口雪茄,“可是這一切,在三年前,都變了。”
“源主暴亂事件?”火花小心翼翼的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