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灰燼】的低語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在林風心中激起細微漣漪,但很快被更強烈的警惕所覆蓋。他腳步未停,甚至冇有側頭多看一眼陰影中的鬥篷身影,徑直朝著公會大門外走去。
一個情報販子在這種時候主動搭話?巧合,還是陷阱?炎龍小隊剛剛退去,警報的餘波未平,任何額外的關注都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風險。他首要任務是找到“扳手”吉姆,修複深潛者,而不是捲入不明底細的支線任務。
“ghost先生,”那個低沉的女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篤定,“我猜想,你在找‘扳手’吉姆,對嗎?而且,剛纔那下【影襲】……可不是瞎碰能解釋的。”
林風的腳步終於徹底頓住。他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穿透公會門口昏暗的光線,釘在陰影裡的【星塵灰燼】身上。對方不僅點出了他的目標,更精準地戳破了他對炎龍小隊的掩飾!這絕不是普通的搭訕。
“你是誰?”林風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迫人的寒意。
星塵灰燼輕輕從倚靠的牆壁上直起身,灰色的鬥篷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她向前走了兩步,停在光線與陰影的交界處,兜帽下的眼睛平靜地迎上林風審視的目光,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彎了彎,似乎在笑。
“如你所見,一個在哨兵壁壘討生活的情報商人。叫我灰燼就好。”她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悶,但吐字清晰,“剛纔在告示板前,我看到你在仔細搜尋機械師相關的資訊,眼神裡帶著明確的目標性。結合你潛入堡壘的方式——巧妙利用了守衛的貪婪和規則漏洞,拉響警報借刀sharen——這份冷靜、精準和……嗯,些許的不擇手段,都讓我印象深刻。這個堡壘,如果要說起機械師,我想冇有一個人比得上‘扳手’吉姆,我猜,你的目標就是他。”
她頓了頓,兜帽微微偏向訓練場的方向:“至於和影爪的切磋。前麵九成的表演堪稱拙劣,刻意壓製實力,閃避動作帶著明顯的設計感,甚至不惜硬吃減速和中毒來降低威脅。但最後那十秒,影襲的發動時機,對【逃脫】技能的絕對預判,以及割喉的精準落點,那不是運氣,是刻入骨髓的經驗和計算。這種級彆的刺客操作,在華夏國,除了銷聲匿跡的ghost本人,我想不出第二個。”
灰燼的分析條理清晰,一針見血,直接撕開了林風精心偽裝的表皮。這個人不簡單。從林風進入壁壘之前的所有動作,到在告示板上查詢的動作,再到決鬥的細節,觀察可以說是細緻入微。這份洞察力,判斷力,絕不是一般的玩家所能具備的。林風的眼神更加銳利,右手下意識地貼近了腰間的匕首。
“所以?”林風的聲音冇有絲毫波瀾,但全身肌肉已悄然繃緊,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我並不是你的敵人。相反,我認為我們有合作的基礎。”灰燼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你需要關於‘扳手’吉姆的確切情報,越快越好。而我,恰好知道他在哪,也知道他最近……遇到了點小麻煩,輕易不會見陌生人。”
林風沉默。對方精準地拿捏住了他的需求。炎龍小隊雖然暫時退去,但疑慮已生,自己短時間內確實不適合再大張旗鼓地在冒險者公會打探訊息,那樣隻會引來更多關注。如果能通過這個情報販子直接獲得吉姆的位置和情況,無疑是最快捷的途徑。
“代價?”林風言簡意賅。
“聰明。”灰燼讚許地點點頭,“幫我完成一個係統任務。任務地點在堡壘外,目標明確,難度中等偏上,但需要一位像你這樣……精通潛行和致命一擊的高手配合。作為回報,任務完成後,我會告訴你吉姆的具體情報。甚至,堡壘內各大勢力的基本情報,作為添頭。”
林風的大腦飛速運轉。合作?風險與機遇並存。拒絕,意味著失去這條可能的捷徑,需要自己耗費更多時間和精力在壁壘中摸索,不確定性更大。接受,則要深入一個陌生情報販子的任務,其中可能隱藏著未知的陷阱,但也能更快接觸到吉姆。
“任務內容?”林風問道,這是關鍵。
“探索一座位於幽影濕地深處、舊時代遺留的廢棄氣象觀測站,並從中取回一份特定的數據日誌樣本。”灰燼解釋道,“那裡盤踞著一些受‘源主’異常能量影響而變異的濕地生物,數量不少,且環境複雜。強攻代價太大,潛行滲透、精準清除關鍵目標、快速獲取物品是最佳方案。你的能力,完美契合。”
她補充道:“任務本身是係統釋出的探索類任務,有明確的指引和完成判定,不存在欺詐。你我組隊,共享任務目標和獎勵。我的主要作用是提供路徑指引、環境分析和……處理一些特殊的‘障礙’。”她的話語中透著一絲神秘。
林風權衡利弊。任務地點在濕地,是他相對熟悉的環境。目標明確,是探索而非直接戰鬥。等級在可接受範圍內。最重要的是,任務本身是係統認證的,降低了對方設下私人陷阱的可能性。
“……好。”林風最終點頭,“帶路。”
“明智的選擇。”灰燼眼中笑意更濃,“跟我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灰燼轉身,如同融入陰影的遊魚,悄無聲息地拐進了公會旁邊一條更加狹窄僻靜的小巷。林風緊隨其後,手始終搭在淬毒匕首之上,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七拐八繞,灰燼的速度不慢,而且對街巷很熟悉。與影爪的大戰後,林風從冒險者公會離開會帶著幾個尾巴並不奇怪,以林風的敏捷,想要甩掉這些尾巴並不難,但和灰燼一起則結果出乎林風意料的是,灰燼的速度也不慢,二人竟然非常容易的就甩掉了幾個拙劣的戰士的跟蹤。
穿過幾條瀰漫著垃圾**氣味和劣質機油味的後巷,灰燼在一扇不起眼的、由鏽蝕鐵皮和木板拚湊而成的矮門前停下。門鎖是一把看起來很普通的銅鎖。她掏出鑰匙打開門,一股陳舊、潮濕、混合著淡淡草藥和紙張味道的氣息撲麵而來。
“請進,寒舍簡陋,見笑了。”灰燼側身讓開。chapter_();
林風踏入屋內。內部空間狹小,僅容轉身。一張簡陋的木床,一張堆滿雜物的舊木桌,牆角堆著幾個封口的陶罐和木箱。唯一的窗戶用厚實的麻布窗簾遮擋得嚴嚴實實,僅靠桌上的一盞小油燈提供著昏黃的光線。這裡與其說是居所,不如說更像一個臨時的藏身點或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