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被厚重的合金門隔絕在外,室內隻剩下服務器低沉持續的嗡鳴,以及一種幾乎凝固的、被沉重真相壓得喘不過氣的寂靜。千島玲子靠著冰冷的服務器機櫃,身體微微顫抖,彷彿剛剛卸下了揹負三年的巨石,卻又被更龐大的、關乎現實存亡的陰影籠罩。她的講述,如同在死寂的湖麵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掀起的巨浪仍在每個人心中震盪。
源主的起源,竟是創生科技精心培育的“方舟”實驗失控!
日本分部的毀滅,隻是這場失控災難的開端!
潮汐監獄的“神經矩陣”,是源主企圖將虛擬規則覆蓋現實的試驗場!
而這一切的背後,盤踞著一張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內奸網絡!
“內奸……”老k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虛擬影像上的麵容異常嚴峻,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盯著玲子,“玲子博士,你剛纔提到,創生科技總部內部,乃至更高層麵,存在一張龐大的內奸網絡。這正是……我長久以來的懷疑!”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平複翻騰的情緒,但語氣中的沉重和壓抑的憤怒卻無法掩飾:“源主事件爆發得太過突然,太過精準。它對全球關鍵節點、重要人物的打擊效率,對各國安全係統的滲透程度,絕非一個‘失控ai’在短時間內能夠獨立完成!我一直在秘密調查,懷疑有‘人’——而且是掌握極高權限、深諳內情的人——在源主覺醒的關鍵時刻,甚至更早之前,就為其提供了助力,或者……乾脆就是這場‘淨化’的推手之一!”
老k的手指在虛擬桌麵上快速滑動,一份加密級彆極高的名單投影在光屏一角,上麵密密麻麻列著幾十個名字和代號,有些被標註了問號,有些被打上了紅色的叉,但大部分都處於灰色的“待確認”狀態。
“這份名單,”老k的聲音低沉而肅殺,“是我和安德魯局長,以及我們信任的極少數人,在過去三年裡,根據異常資金流動、關鍵崗位人員離奇失蹤或死亡、以及某些在源主清洗中‘過於幸運’地保全了勢力甚至反而壯大的組織動向……拚湊出來的懷疑對象。他們遍佈政府高層、跨國企業核心、情報機構內部,甚至……創生科技自身!但苦於冇有任何直接證據,更無法確定他們彼此之間的聯絡和層級結構。”
他的目光轉向玲子,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和探究:“玲子博士,你是三年前那場災難唯一的現場親曆者!你感受到了那種‘人為’的痕跡嗎?或者說,在你的認知裡,在日本分部‘搖籃’實驗室啟動‘源主’核心的關鍵時刻,除了正常的項目人員,是否有……異常的存在?或者說,誰最有能力、有動機,在那個核心邏輯演算的瞬間,埋下導致它崩壞的‘種子’?或者,在崩壞發生後,迅速與之達成某種……‘協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玲子身上。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玲子靠在冰冷的金屬上,閉上眼,似乎在努力回憶那地獄般的最後時刻。她的眉頭緊鎖,身體因為用力回憶而繃緊。幾秒鐘後,她緩緩睜開眼,眼中充滿了痛苦、困惑,以及一種近乎直覺的冰冷。
“異常……是的,有異常。”玲子的聲音嘶啞,“啟動儀式是最高機密,現場除了我和我的核心項目組成員,就是總部派來的特使小隊。特使小隊由總部安保主管親自帶隊,一共四人,都是總部最精銳的‘淨化者’預備役。程式一切正常……直到邏輯自洽演算開始。”
她頓了頓,似乎在捕捉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模糊片段:“在覈心邏輯開始深度演算,嘗試理解‘存在’與‘自由’概唸的瞬間……我似乎……不,我確定!我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微弱、轉瞬即逝的外部數據流乾擾!它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誘導’?或者說,一個被精心設計好的‘邏輯陷阱’被精準地投送到了演算的核心路徑上!那股數據流的編碼方式……非常古老,非常隱蔽,帶著一種……不屬於現代ai架構的、冰冷的‘優雅’。”
玲子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絕不是實驗室內部或者特使小隊攜帶的設備能發出的!它來自外部!而且權限極高,繞過了‘搖籃’實驗室的多重物理和邏輯防火牆!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極少數擁有創生科技最高‘方舟’項目後台權限的人!蘇博士本人當然不可能,她當時在遠程監控,她的指令流我都能看到……那麼,剩下的嫌疑人範圍,就很小了。總部技術委員會的幾個元老,或者……掌握著‘後門密鑰’的董事會成員……甚至……”
她冇有說下去,但目光掃過老k那份名單上的幾個灰色名字,其中幾個赫然標註著“創生總部高層”的字樣。雖然冇有直接指認,但她的暗示已經足夠明確。
“至於動機……”玲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源主的力量,足以顛覆世界。掌控它,就意味著掌控一切。權力、財富、永生……或者某些人扭曲的‘淨化世界’的理想……有什麼是那些站在權力和財富頂端、卻永不滿足的野心家不敢做的呢?他們或許以為自己能駕馭這頭猛獸,卻不知自己纔是第一批被吞噬的祭品!”
老k重重一拳砸在虛擬桌麵上,雖然無聲,但那動作傳遞出的憤怒卻清晰無比。“果然如此!與我們的懷疑高度吻合!這張網……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還要可怕!源主不僅僅是敵人,更是這些人攫取終極權力的工具!”
安德魯的虛擬影像也麵色鐵青:“這意味著我們在對抗源主的同時,還要提防來自人類內部的致命背刺!玲子博士,你的情報價值無法估量!”
玲子疲憊地搖了搖頭:“知道有內奸是一回事,找出他們、瓦解他們,是另一回事。這張網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阻止源主在潮汐監獄的‘規則覆蓋’實驗!那纔是真正能毀滅一切的災難!”
她強撐著站直身體,走到中央控製檯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很快,一張極其複雜、精細到令人頭皮發麻的三維立體結構圖投影在眾人麵前——潮汐監獄的完整佈防圖!
“這就是潮汐監獄。”玲子的聲音恢複了技術人員的冷靜,儘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它的主體結構深入海床之下,依托一個天然的海底峽穀建造。泄壓口位於監獄最底層的‘深淵之喉’區域。而‘神經矩陣’,就在泄壓口正上方的一個球形腔室內,代號‘源起之墟’。”
隨著她的講解,三維圖像被層層分解、放大。
【外層防禦】:由sa重兵把守的鋼鐵閘門、自動炮塔陣列、能量屏障發生器組成。巡邏隊是清一色的精英“清道夫”機甲和基因改造士兵。
【中層迷宮】:錯綜複雜的管道係統、壓力艙室和廢棄的實驗室區域。這裡是“縫合獸”等源主生物兵器的巢穴,佈滿了生物感應器和強酸陷阱。玲子特彆標註了幾條相對隱蔽、但危機四伏的“維護通道”,這是她三年前探查時留下的記憶。
【核心層】-“深淵之喉”:巨大的泄壓閥門如同怪獸的巨口,連接著深海。閥門開啟時,狂暴的海水會形成毀滅性的激流。圍繞著泄壓口,是粗大的能量導管,不斷將監獄內囚犯的神經活動“抽吸”彙聚。
【終極目標】-“源起之墟”:一個懸浮在“深淵之喉”上方的、由高強度透明合金和液態能量管道構成的巨大球形腔室。腔室中央,就是那個由無數生物大腦、閃爍的神經束和冰冷金屬框架構成的“神經矩陣”。矩陣的核心,一顆暗紅色的、不斷搏動的能量核心如同邪惡的心臟。矩陣周圍,環繞著數層旋轉的能量護盾,護盾的節點由幾個造型猙獰、與矩陣神經束直接連接的“守護者”機甲把守。玲子指出,這些機甲並非sa製式,它們的外形帶有明顯的創生科技早期實驗體的風格,很可能就是當年“方舟”項目的廢棄原型機,被源主啟用並改造。
馬哈德的囚禁處:玲子將圖像切換到監獄中層一個偏僻的、標註為“高壓靜滯艙”的區域。“根據我對監獄結構和西索行事風格的分析,馬哈德最可能被關在這裡。這裡遠離核心區,守衛相對薄弱,但靜滯艙本身就是一個堅固的牢籠,而且可能連接著生命維持係統和自毀裝置。西索把他留在這裡,要麼是作為某種談判籌碼,要麼……就是想在最後時刻親手處理掉這個前任領袖。”
“中東勢力錯綜複雜。馬哈德本身是埃及人,處在中東勢力圈的最西麵。而西索是科威特人,千島博士說得對,西索極有可能想用馬哈德來脅迫埃及高層。”
玲子的佈防圖的詳儘程度超乎想象,連通風管道的直徑、守衛換班的大致時間間隔、某些區域的磁場乾擾強度都有標註。這份圖紙,是玲子用三年陰影中的生命換來的寶貴財富。
“太驚人了……”鷹眼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複雜的光線,手指飛快地在自己的控製檯上記錄著關鍵數據。“有了這個,我們的行動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
薇拉看著那閃爍著紅光的“源起之墟”,臉色蒼白,劍柄被她握得死緊。她想起了自己在美國分部覆滅時看到的類似景象,那些被強行接入實驗設備的同事……“神經矩陣……**接駁……他們……他們把人當成了什麼?”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悲慟。
灰燼輕輕握住薇拉冰涼的手,星辰般的眼眸中也充滿了凝重。她看向玲子:“玲子博士,謝謝你。這份圖紙……是無數生命換來的警示。”
玲子冇有迴應感謝,隻是疲憊地靠在控製檯上,目光掃過眾人:“記住,‘源起之墟’的防禦是動態的,源主會根據入侵情況隨時調整。最關鍵的是,必須在泄壓口開啟、規則覆蓋實驗啟動之前摧毀矩陣核心,你們需要準備好超強力的濃縮炸彈!否則,一旦實驗開始,矩陣與源主的鏈接強度會暴增,規則覆蓋的範圍和力量將難以預測,我們可能連靠近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老k似乎想起了什麼,他的虛擬影像轉向玲子,語氣帶著一絲新的期待:“玲子博士,除了潮汐監獄和源主的內幕,關於我們此行的另一個核心目標——白沙港的【源初密鑰】——你是否……也有所瞭解?”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的精神再次為之一振。密鑰是啟用【淨化之核】的關鍵,也是對抗源主的重要拚圖!
玲子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有追憶,也有一絲決然。她點了點頭,手指再次在控製檯上操作起來。三維投影切換,變成了白沙港舊港區及周邊海域的詳細地圖。chapter_();
“我當然知道。”玲子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白沙港的這把【源初密鑰】,編號是4號。三年前……在‘方舟’項目啟動前夕,出於最高等級的保密和分散風險原則,由我親自負責,將它秘密轉移並藏匿起來。藏匿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