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港灣安全屋的合金牆壁隔絕了白沙港夜晚的喧囂,卻隔絕不了內部瀰漫的凝重與一絲挫敗後的焦躁。戰術分析室的燈光調至最低,隻剩下主螢幕上白沙港三維地圖幽幽的光芒。
火花四溢——李瀟然,靠在全息投影台邊緣,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金屬檯麵,發出沉悶的“噠、噠”聲。她臉色在幽光下顯得比白天更加蒼白幾分,眉宇間鎖著一抹揮之不去的疲憊,以及強行壓下的焦慮。灰燼坐在對麵的轉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星辰般的眼眸在昏暗中也顯得有些黯淡。
“冇有。”灰燼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默,帶著一絲無奈,“鷹眼那邊,公共頻道抓取、加密波段掃描、甚至嘗試反向追蹤了幾個可疑節點,除了些街頭鬥毆和走私交易的碎片資訊,關於監獄、櫻庭組或者祖靈圖騰的核心情報,一無所獲。薇拉和鷹眼在泗水街邊緣接觸了幾個看起來像底層圖騰成員的人,對方警惕性極高,用我們聽不懂的土語交流幾句就匆匆避開了。塞繆爾準備的安撫藥劑都冇機會遞出去。”
火花停下敲擊的手指,深深吸了口氣,胸腔深處傳來一陣隱痛,讓她微微蹙眉。她強迫自己忽略這不適感,沉聲道:“伊莉絲那邊呢?她的舊渠道”
“石沉大海。”灰燼搖頭,“她嘗試了三個不同的緊急聯絡方式,要麼無人迴應,要麼迴應的是極其警惕的試探,很快斷線。赤鱗傭兵團監控的幾個關鍵地點,沉船酒館加強了守衛,老傑克工坊廢墟被sa‘淨海者’徹底封鎖,泗水街除了更混亂,冇有異常能量波動或大規模人員異動。櫻庭組控製的碼頭區更是如同鐵桶,外圍的忍者暗哨比白天多了一倍。”
“北極光呢?”火花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急切。
“我和塞繆爾傍晚時分去了趟港口貿易區,以‘尋求特殊合金材料修複精密儀器’的名義接觸了北極光商會的一箇中層管事。”灰燼的語氣帶著挫敗,“對方彬彬有禮,但滴水不漏。表示商會目前訂單飽和,暫時無法承接新業務,尤其是來源不明的‘精密儀器’維修。提到技術合作,對方直接推給了根本不可能接觸到的高層秘書處預約係統,排期在一個月後。至於對sa的看法?對方笑容滿麵,表示商會尊重並配合白沙港的一切合法管理。”
“合法管理?”火花嗤笑一聲,牽動了肋下的隱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臉色又白了一分。“西索那套也叫合法?”
“這就是問題所在,火花姐。”灰燼坐直身體,星辰般的眼眸直視著火花,語氣變得異常認真,“在鋼鐵前哨,三大公會明爭暗鬥,都想吞掉淨化之火任務,個個都在鋌而走險。在霓裳城,盧卡斯為了取悅源主和那個‘大人’,搞精英杯、挖星核碎片,動作頻頻。他們是‘動’的,是主動出擊的,所以必然會露出破綻,我們能截獲情報,找到切入點。”
她頓了頓,手指在空氣中劃過白沙港複雜交錯的勢力標記:“但在這裡呢?海伯爵更像是個傀儡,龜縮在他的城堡裡。sa內部派係林立,西索騎牆,鴿派蟄伏,鷹派不明,馬哈德殘部如同驚弓之鳥。櫻庭組壟斷黑市,行事詭秘,隻做交易,不顯野心。北極光商會看似中立,悶聲發大財。祖靈圖騰更是自成一體,排斥外界。他們都太‘靜’了!像一群潛伏在深海淤泥裡的老龜,把頭縮在殼裡,不露頭,不冒泡。我們就像拿著魚叉站在岸上的獵人,知道魚在水裡,卻看不清,也刺不到。”
火花沉默著,灰燼的分析像冰冷的針,刺破了她強行維持的鎮定。她不得不承認,灰燼說得對。以往那種依靠敏銳嗅覺捕捉對手動向、順藤摸瓜的策略,在眼前這片死寂的“泥沼”裡,似乎完全失效了。時間在流逝,馬哈德在潮汐監獄黑潮區每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信鴿用命換來的情報帶來的不是突破口,反而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隻激起一圈微瀾就歸於沉寂,甚至信鴿那“不對”的警告更讓人心頭髮毛。
“可是我們等不起。”火花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力感,“安德魯的情報匹配度那麼高,信鴿拚死確認了位置。監獄就在那裡,西索就在那裡。難道我們就這樣乾耗著?等那些‘老龜’自己把頭伸出來?”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眼前甚至有些發花。傍晚強行壓製傷勢參與討論和指揮,晚上又高度緊張地等待各組彙報,身體積累的負擔正在悄然反噬。
“或許”灰燼剛想說什麼,戰術分析室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
ghost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依舊是那副沉默冷峻的模樣,彷彿剛從陰影中凝結出來。他換下了作戰服,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便裝,更顯得身形挺拔而內斂。他冇有看全息地圖,目光直接落在火花和灰燼身上,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如同兩口寒潭。
“等不起。”ghost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砸在沉默的水麵上,清晰地重複了火花的話。他走進來,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界。“被動,永遠被動。”
火花抬起頭,迎上他冰冷的視線,那裡麵冇有挫敗,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ghost,你有什麼想法?”她強打精神問道。她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的“刺客之神”,一旦開口,往往直指核心。
ghost走到全息投影台前,手指在操作麵板上快速劃過,調出了白沙港的網絡拓撲圖——一個由無數光點和錯綜複雜線條構成的龐大迷宮,中心區域幾個代表著sa總部“金字塔大廈”、城主府、櫻庭組數據中心、北極光商會中央服務器、祖靈圖騰祭祀中心的節點,被高亮的防火牆層層包裹,如同刺蝟。
“陌生。”ghost言簡意賅,目光掃過那些高亮節點,“對他們,對我們,都是。”他頓了頓,看向火花,眼中罕見地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類似挑戰的光芒。“霓裳城,鋼鐵前哨用刀,用箭,用魔法。這裡試試這個。”他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火花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疲憊的眼眸猛地亮了起來,如同被點燃的火星!睏倦和無力感瞬間被一種久違的、屬於頂尖特工和黑客的亢奮所取代!她甚至忽略了肋下的刺痛,猛地站直了身體,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激動的紅暈。
“黑客?!”火花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興奮,“ghost,你是說直接從他們的‘殼’裡麵掏東西?”
ghost微微頷首:“資訊時代,最堅固的堡壘,往往從內部崩潰。源主能控製現實,一樣依賴網絡。白沙港,也不例外。”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強大的自信。
“哈!”火花忍不住笑了一聲,帶著棋逢對手的暢快,“好小子!老k那傢夥冇吹牛!他總跟我吹噓,說你這小鬼頭是百年不遇的黑客奇才,技術不比當年巔峰時期的我差!我還不信!”她眼中燃燒起熊熊戰意,那屬於華夏國安局最年輕天才處長的傲氣瞬間迴歸。“ghost,敢不敢比一比?賭上華夏國安局最年輕天才的名號!看看是你這個‘後浪’,還是我這個‘前浪’,能先在這白沙港的‘暗網’裡,撕開第一道口子!目標——櫻庭組的情報節點!如何?”
ghost看著火花眼中那熟悉的、屬於頂尖黑客的銳利光芒,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幾乎算不上是一個笑容,卻清晰地表達了他的迴應:“好。明天個人賽後開始。櫻庭組,北極光,sa外圍目標任選。”他頓了頓,補充道,“賭注?”chapter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