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冰冷的空氣循環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讓這間冇有窗戶的會議室更顯肅殺。全息投影儀在中央圓桌上方投射出sa(中東聯合安全域性)的鷹隼荊棘徽標,以及伊莉絲·阿卜杜勒·法塔赫的詳細檔案投影。
伊莉絲站在圓桌一端,麵對圓桌另一端投射出的老k沉穩、安德魯深邃以及terra冰冷的三道全息影像,以及圍坐在桌旁、目光銳利審視著她的灰燼、ghost和火花。她的臉色微微發白,但背脊挺得筆直,那雙曾經在黎巴嫩後巷充滿絕望與感激的美麗眼眸,此刻隻剩下一種被剝去偽裝後的平靜,以及深藏其下、曆經風霜磨礪的堅韌。
伊莉絲深吸一口氣,目光坦然迎向安德魯和老k的影像,聲音清晰而穩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埃及口音:“安德魯局長,k先生,還有在座的各位。首先,我向你們道歉。隱瞞我過去的身份,並非出於惡意欺騙永燃餘燼。那段經曆…對我來說,已經是兩年多前的舊事,充滿了痛苦和失敗。我更不想因為這段過往,牽連到格魯夫、維拉蒂、卡珊他們。他們隻是普通的傭兵,對sa、對我的過去一無所知。他們收留了我,給了我一個容身之所和新的‘身份’。”
她微微停頓,眼神掃過灰燼和ghost:“我加入永燃餘燼的請求是真誠的。盧卡斯伏誅,莫瑞德團長的血仇得報,永燃餘燼是我們赤鱗僅剩四人共同的恩人。我們隻想儘一份力,報答這份恩情,僅此而已。如果因為我的過去,讓你們無法信任,甚至帶來風險…我理解。我會平靜地離開,絕不糾纏。但請你們相信格魯夫他們,他們值得信任。”
她的語氣真摯,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坦然,彷彿已經做好了隨時被驅逐甚至更壞結局的準備。會議室裡一片沉默,隻有空氣循環係統的低鳴。
老k的全息影像微微前傾,打破了沉寂,聲音沉穩而帶著一絲探究:“伊莉絲小姐,你的坦誠是好的開始。但我們需要瞭解真相。關於sa,關於你的哥哥馬哈德(ahad),關於三年前源主事件爆發後發生的一切。請告訴我們,你所知道的。”
提到“馬哈德”這個名字,伊莉絲平靜的眼眸深處,難以抑製地掠過一絲劇烈的痛楚和深切的悲傷,但她迅速控製住了情緒。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講述,聲音帶著一種追憶往事的沉重:
“你們應該都清楚,sa…是一個極其複雜的機構。”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到了那片廣袤而紛爭不斷的中東土地,“它由中東各國精銳力量拚湊而成,初衷是協調地區安全。但兩伊的石油新貴、沙特半島的古老王權、北非埃及的動盪…不同的地緣政治、文化背景和利益訴求,讓sa內部派係林立,角力從未停止。我來自埃及,我的哥哥馬哈德…他憑藉出色的能力和堅定的信念,成為了上一任的‘x’,也就是和b先生、k先生同一級彆的人物。”
“哥哥…”伊莉絲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下意識地抬手,似乎想觸摸什麼,又緩緩放下,“他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一個真正的戰士。他堅信源主是人類文明的威脅,必須傾儘全力對抗。但sa…不是華夏國安局,也不是onia。它的根基太散,人心太雜。”
“三年前,源主事件爆發,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伊莉絲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sa內部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甚至可以說是分裂。以我哥哥馬哈德為首的‘鷹派’主張不惜一切代價對抗源主;部分來自產油富國、習慣了優渥生活的特工和官員,則傾向於評估‘投靠’源主是否能帶來更大的利益或保全;而更多的人…則像西索(siso)那樣,主張‘夾縫求生’,觀望,不作為,隻求自保。爭吵無休無止,行動寸步難行。”
“分歧無法彌合,矛盾日益尖銳。終於…在一次關於是否啟動代號‘沙暴’的聯合反製計劃的最高級彆閉門會議後…”伊莉絲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壓抑的憤怒和刻骨的悲傷,“一場精心策劃的爆炸發生了。地點就在開羅的sa安全屋。威力…極其恐怖。官方通報,包括我哥哥在內的七名高層全部遇難…屍骨無存。”
她閉上眼,似乎在強忍翻湧的情緒,幾秒鐘後才重新睜開,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恨意:“‘屍骨無存’…多麼完美的藉口!但現場殘留的彈片分析指向了一種特殊的、隻有某些勢力才擁有的高能熔融彈頭!它的作用不是爆炸,而是產生瞬間的、足以汽化鋼鐵的超高溫!他們不是想殺人滅口,他們是想徹底抹除痕跡!不留一絲證據!”
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灰燼的星眸中流露出深切的同情,ghost的眼神依舊冰冷,但摩挲著【幽寂】刃柄的手指微微停頓。火花眉頭緊鎖,快速記錄著關鍵資訊。老k和安德魯的影像沉默著,全息投影的光線在他們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
“馬哈德…我的哥哥…就這樣‘失蹤’了。”伊莉絲的聲音帶著無儘的苦澀,“隨後,西索,那個一直以中立、務實麵目示人的傢夥,順理成章地被推舉為新的‘x’。他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徹底擱置了所有對抗源主的計劃,並在中將sa的總部放置在了白沙港!名義上,那裡是中立港,便於協調各方。但實際上呢?”她冷笑一聲,“西索的立場?冇人能真正看透。是徹底的騎牆派?還是暗中早已倒向源主?隻有他自己知道!”
“哥哥‘失蹤’後,我的處境急轉直下。”伊莉絲的眼神變得銳利而警惕,如同沙漠中感知到危險的狐狸,“各種‘意外’接踵而至——車禍、墜物、食物中毒…一次比一次凶險。我意識到,開羅,甚至埃及,對我而言已經變成了巨大的墳墓。有人不想讓馬哈德的妹妹活著,不想讓任何可能追查真相的火星存在。”
“我利用家族遺留的最後一點資源,徹底脫離了sa,抹除了大部分能追蹤到我的官方記錄,改變了容貌細節,逃到了黎巴嫩,變成了埃及和黎巴嫩雙國籍。”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在那裡,我遇到了莫瑞德團長和他的赤鱗傭兵團。他們不問我的過去,隻把我當成一個無家可歸的落難者收留。在戰火紛飛、朝不保夕的貝魯特,是他們給了我庇護和活下去的可能。這兩年多,我不是‘沙語者’伊莉絲,我隻是赤鱗傭兵團的一個普通成員,一個想活下去的女人。”
她看向ghost和灰燼,眼神再次變得懇切而真誠:“所以,當得知永燃餘燼消滅了盧卡斯,為團長報了仇…我唯一的念頭,就是帶著兄弟姐妹們,來報答這份恩情。隱瞞身份,是我不想節外生枝,不想把赤鱗捲入sa這個深不見底的漩渦。這就是全部真相。如果你們決定不接受,我立刻離開。”
伊莉絲的講述結束了。會議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她坦然地站在那裡,接受著所有目光的審視,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彷彿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ghost深邃的眼眸中光芒微閃,他剛想開口,安德魯的全息影像卻抬手製止了他。
“terra,”安德魯的聲音響起,“請帶伊莉絲小姐到隔壁休息室稍候片刻,我們需要商議。”
“是。”terra刻板地應道,走到伊莉絲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伊莉絲最後看了眾人一眼,平靜地跟隨terra離開了會議室。
合金門再次關閉,會議室內的氣氛並未輕鬆。
“她的話…”火花四溢率先打破沉默,眉頭緊鎖,“關於sa的內部結構、派係鬥爭、馬哈德遇襲和西索上台的經過,與我們國安局掌握的情報高度吻合。特彆是西索將sa總部放置在白沙港這一點,完全一致。真實性…有相當基礎。”
“關於馬哈德遇襲的細節,”老k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那枚高能熔融彈頭的存在,我們也通過特殊渠道有所耳聞。殺傷力描述符合。當時埃及敵對勢力確實有能力和動機動用這種武器進行‘清除’。屍骨無存的解釋,在當時的情境下,也是情報界普遍接受的結論。”
ghost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地響起,如同冰泉注入:“中東勢力盤根錯節,敵友難辨。開羅金鷹的阿米爾、卡裡姆,其背後立場我們至今未能完全厘清。若冇有一條貫穿其中的主線,我們永遠隻能被動應對,無法掌握主動。伊莉絲…以及她背後的馬哈德這條線,可能是我們理清中東亂局的關鍵鑰匙。風險存在,但價值…同樣巨大。”
火花看向ghost,眼中閃過一絲認同,但隨即補充道:“我同意ghost的判斷,中東需要一條主線。但風險同樣不能忽視。伊莉絲的第一次隱瞞,本身就說明瞭問題的複雜性。她的忠誠度,在麵臨sa舊勢力或她哥哥的線索時,是否會動搖?這些都是未知數。”
這時,安德魯的全息影像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k,瀟然,還有ghost、星塵。關於馬哈德…我這裡有一份onia獨有的、尚未完全證實的情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我們在白沙港的‘潛艇’情報員,在過去幾個月裡,傳回了一些…非常隱晦、難以解讀的信號片段。”安德魯緩緩說道,“這些信號並非通過常規加密頻道,而是混雜在港口貿易數據流、古老電台雜波甚至某些特定頻率的沙暴乾擾中。它們零碎、混亂,但經過我們的頂尖分析師‘織網者’長達數週的破譯和模式比對…指向了一個驚人的可能性。”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這些信號中,反覆出現一個被深度加密、幾乎無法識彆的生物特征碼片段。‘織網者’窮儘手段,將其與馬哈德遇襲前最後一次公開露麵留下的生物樣本殘留數據…進行了超限對比。達到了令人無法忽視的873!”
“什麼?!”老k沉穩如山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動,“873?!安德魯,你確定?!這不可能!那種威力的熔融彈頭下,生物組織會瞬間徹底氣化!不可能有任何殘留特征碼!除非…”chapter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