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地毯混雜著劣質菸草和血腥的氣味。空間狹小,僅有一盞昏暗的魔法燈提供著搖曳的光源。牆壁上殘留著未乾的水漬,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
“廢物!一群徹頭徹尾的廢物!”
一個尖利而扭曲的咆哮聲打破了死寂,伴隨著瓷器被狠狠摜在地上粉碎的刺耳聲響。說話的正是剛剛從霓裳城黑鐵鑄幣廠深處,利用隱藏的緊急傳送陣狼狽逃出的【源主考覈官】——盧西恩·馮·艾森伯格侯爵。他昂貴的絲綢長袍上沾滿了灰塵和不明汙漬,精心打理的頭髮散亂不堪,那張原本帶著傲慢刻薄的臉此刻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onia!永燃餘燼!一群下賤的爬蟲!竟敢…竟敢將我逼到如此境地!”盧西恩侯爵像一頭困獸般在狹小的安全屋內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唾沫星子橫飛,“馬庫斯那個蠢貨!凱爾那條毒蛇!還有影鼠那個自以為是的耗子!全都是廢物!垃圾!連一個據點都守不住,還被人家一鍋端了!廢物!!”他猛地一腳踹在搖搖欲墜的木桌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瘋狂地咒罵著,從onia的安德魯到永燃餘燼的ghost,再到萊因哈特公爵,一個都冇放過。“安德魯那條老狗,裝模作樣!還有那個該死的ghost,幽靈?我看是催命鬼!至於萊因哈特…萊因哈特!”提到這個名字,盧西恩侯爵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怨毒,“這個自私自利的坑貨!隻知道擴張他那個破藤蔓堡壘!塞給我的都是些什麼歪瓜裂棗?他手下的精銳呢?他的龍血衛隊呢?全藏在他自己褲襠裡了嗎?!他給我的支援,連塞牙縫都不夠!霓裳城這塊硬骨頭,他就想用這點垃圾來啃?做夢!”
就在這時,安全屋那扇不起眼的暗門無聲滑開,一個全身籠罩在厚重黑鬥篷中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恭敬地垂手侍立一旁。
“大人息怒…”鬥篷下傳來一個刻意壓低、帶著諂媚的沙啞聲音。
“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盧西恩侯爵猛地轉身,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黑鬥篷,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鑄幣廠據點暴露了!影鼠被抓了!我們在霓裳城的核心節點冇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們在這裡的情報網癱瘓了大半!意味著源主交代的任務進度嚴重滯後!這個責任,誰來擔?!你嗎?亨特?!”
黑鬥篷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頭垂得更低:“大人…盧卡斯他…已經死了…”
“死了?!”盧西恩侯爵發出一聲尖銳的嗤笑,充滿了嘲諷,“他手下噬影有100個人,圍住一個ghost還殺不掉,最後自己還死了!還有你!你們都是一群不中用的蠢貨!廢物!廢物集合體!”他指著黑鬥篷,手指因為激動而顫抖,“指望你們?,我盧西恩·馮·艾森伯格早就被onia塞進靜默地窖裡當標本了!”
黑鬥篷唯唯諾諾,不敢反駁。
盧西恩侯爵發泄了一通,似乎耗儘了力氣,頹然坐倒在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椅子上,劇烈地喘息著。他眼中閃爍著陰狠算計的光芒。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抬起頭,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萊因哈特…這個老狐狸想置身事外?想讓我一個人扛下霓裳城的失敗?做夢!我要讓他出血!出大血!”他看向黑鬥篷,語氣斬釘截鐵,“你!跟我走!立刻動身去聖白城!我要親自在元老院參他萊因哈特一本!玩忽職守!支援不力!貽誤戰機!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霓裳城的爛攤子,就是他萊因哈特的無能造成的!他必須負責到底!我要逼著他,親自率領他的主力來啃霓裳城這塊硬骨頭!”
黑鬥篷似乎有些猶豫:“大人,那…霓裳城這邊?還有萊因哈特公爵派給您的另外幾個人手…”
“管他們去死!”盧西恩侯爵粗暴地揮手打斷,臉上滿是厭惡和不耐煩,“影鼠被抓,剩下那幾個不過是些小蝦米,成不了氣候!讓他們繼續在城裡該乾嘛乾嘛,是潛伏也好,是搞點小破壞也罷,總之彆再來煩我!霓裳城這個爛攤子,現在,立刻,馬上,全權丟給萊因哈特那個老混蛋!他不是想擴張嗎?讓他來霓裳城擴吧!我倒要看看,他啃不啃得動onia和永燃餘燼這塊硬骨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袍,臉上恢複了慣有的傲慢,儘管這傲慢此刻顯得有些狼狽和色厲內荏。
“至於你,”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黑鬥篷,“收拾東西,準備傳送。開完元老會,我們直接動身去白沙港!霓裳城這灘渾水,讓萊因哈特自己去趟吧!源主在白沙港那邊的新任務,不能再出任何紕漏了!”
黑鬥篷深深地躬身:“是,侯爵大人。”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光芒,迅速消失在暗門後。
冰冷的拘束椅上,剛剛被捕的“影鼠”被固定在探針陣列中,身體因強烈的神經刺激和記憶掃描而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嗬嗬聲。巨大的光屏上,混亂的腦波圖譜被強行梳理,破碎的記憶畫麵飛速閃過。
安德魯、老k(遠程投影)、ghost、灰燼、火花、薇拉、赤焰、冰瞳等人圍在光屏前,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尤其是ghost和赤焰,眉宇間的倦意揮之不去,但他們的眼神都死死盯著螢幕。
影鼠手下十幾個衛隊被擒,但記憶提取花費了不少時間,幾乎冇有任何有用的地方,唯一的希望就全部寄托在【影鼠】身上了。
第九個人!這個如同幽靈般存在的第九人,像一根毒刺紮在所有人的心頭。
“記憶檢索進入深層區域…正在嘗試定位‘渡鴉巢穴’逃脫瞬間及關聯人物…”terra的聲音在冰冷的空間中迴盪。
光屏上的畫麵變得模糊而扭曲,充滿了強烈的乾擾波紋。這是影鼠在最後時刻,利用空間折躍前的記憶片段,混雜著驚恐和源主遮蔽技術的殘留。畫麵晃動得厲害,隻能隱約看到熔鍊車間地下深層的複雜管道和閃爍的符文。
突然,一個模糊的身影在畫麵邊緣一閃而過!那身影似乎站在一個啟用的傳送陣旁,正回頭看向影鼠的方向。乾擾太強了,隻能勉強分辨出那是一個穿著考究、身形略顯瘦高的人影,麵容完全被扭曲的能量波紋覆蓋,無法辨認。
“目標影像提取…特征模糊化嚴重…麵部識彆數據庫比對…無匹配結果…”terra報告道。
眾人眉頭緊鎖,心沉了下去。連terra都無法識彆,這個第九人隱藏得實在太深了。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盯著螢幕的ghost,身體猛地繃緊,瞳孔驟然收縮!他豁然從座椅上站起,指著那個模糊身影的輪廓,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冰冷的寒意:
“是他!黑鼴鼠黑市!那個‘源主考覈官’!”
“什麼?!”
“考覈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