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城中心區,酒店如同鑲嵌在鋼鐵叢林中的一枚巨型鑽石。全息投影的極光在流線型的玻璃幕牆表麵流淌,將這座地標建築映照得光怪陸離。ghost、灰燼、火花三人穿過能量力場形成的無形門扉,踏入一片由光潔如鏡的黑曜石地麵鋪就的奢華空間。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合成香氛與冰冷金屬的氣息。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早已等在大廳中央。尼古拉——西伯利亞暴熊的副團長,今天上午個人戰火花四溢的對手,壯碩得如同人立而起的棕熊,粗糙的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銳利如刀,毫不掩飾地掃過走來的三人。
“ghost,星塵灰燼,火花四溢,你們按照約定過來了,”尼古拉的聲音低沉,帶著濃重的俄語口調,他微微點頭,目光在火花和灰燼身上短暫停留,“團長和‘那位大人’已在頂層等候。”他側身,做了個簡潔的手勢。周圍散落著幾名身材同樣剽悍的俄羅斯玩家,穿著統一的深灰色戰鬥夾克,胸口繡著咆哮熊頭的徽記。他們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冰錐,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審視,牢牢釘在ghost三人身上,空氣彷彿凝固了幾分。火花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目光中隱含的憤怒與質疑,如同無形的重壓。
尼古拉一言不發,轉身引路。三人緊隨其後,步入一部需要虹膜與掌紋雙重驗證的專用電梯。轎廂無聲而迅疾地上升,霓裳城璀璨的夜景在巨大的觀景窗外飛速沉落。火花瞥了一眼身旁的ghost,他蒼白的側臉在電梯內柔和的頂燈下顯得輪廓分明,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己無關。
“叮——”
頂層到了。電梯門滑開,震耳欲聾的電子搖滾樂浪般湧來,炫目的鐳射束切割著瀰漫的淡藍色煙霧。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環形觀景酒吧,中央舞池光影變幻,衣著光鮮的虛擬角色在儘情舞動。尼古拉目不斜視,帶著三人穿過喧囂的舞池邊緣,走向最深處一扇厚重、鑲嵌著暗金色金屬線條的合金門。兩名如同鐵塔般的守衛分立兩側,眼神銳利如鷹,審視著來客。
尼古拉在門前站定,厚重的合金門無聲地向內滑開,瞬間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迷幻燈光。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霓裳城浩瀚的燈海儘收眼底,如同鋪陳開來的星辰地毯。室內的燈光被刻意調得很低,營造出沉靜而隱秘的氛圍。昂貴的真皮沙發圍成一個半圓,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雪茄的醇厚氣息和伏特加特有的凜冽酒香。幾個穿著考究、氣度沉穩的人影分散在房間各處,低聲交談著。他們的目光在ghost三人進門時齊刷刷地投射過來,帶著審視、探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房間中央,一張寬大的黑曜石茶幾旁,坐著一個尤為顯眼的身影。拉祖莫夫斯基,id【暴君·伊戈爾】,俄羅斯服排名第五的頂級狂戰士。他像一頭真正的西伯利亞棕熊,占據了巨大的單人沙發,強壯的肌肉幾乎要將身上那件訂製的黑色作戰服撐裂。一頭狂放不羈的棕色短髮根根豎起,粗獷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桀驁與暴躁。他手中把玩著一個厚重的金屬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深褐色的液體隨著他粗壯的手指晃動而旋轉。他抬起眼,那雙灰藍色的瞳孔如同冰封的貝加爾湖,瞬間鎖定了門口的ghost,一股無形的、帶著血腥味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而在伊戈爾對麵的陰影裡,另一個人緩緩放下了手中幾乎燃儘的雪茄,猩紅的菸頭在昏暗的光線中明滅不定。他抬手,摘下了幾乎遮住大半張臉的深色鬥篷風帽。
一張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鑿般的麵孔暴露在柔和的光線下。深陷的眼窩裡,眼神銳利得能刺穿靈魂,下頜線緊繃,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正是曾在鋼鐵前哨祭壇與ghost有過生死一瞬交鋒的俄羅斯第二強者——【扳指】!他穿著一身啞光黑色貼身戰鬥服,冇有多餘的裝飾,隻有左手上一個造型古樸的金屬扳指在燈光下偶爾閃過幽冷的光澤。他的視線越過伊戈爾寬厚的肩膀,直接落在了ghost身上,那目光極其複雜,彷彿蘊藏著審視、忌憚、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激,還有深埋其下的、因背叛與毀滅而滋生的冰冷憤怒。
“哈!看看誰來了!”伊戈爾猛地將酒杯頓在黑曜石茶幾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琥珀色的酒液濺出幾滴。他龐大的身軀向前傾壓,粗壯的胳膊撐在膝蓋上,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住ghost,聲音如同滾雷在室內炸響,“ghost!還有兩個漂亮妞兒!很好!省得老子到處找你們!”
他猛地站起身,巨大的陰影幾乎將ghost三人籠罩。那狂暴的氣勢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讓房間裡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鋼鐵前哨!我的十二個兄弟!”伊戈爾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子,“最棒的戰士!跟著赫伯特老大,跟著‘扳指’!全都冇了!物理抹除!連一點灰都冇剩下!”他向前踏出一步,厚實的靴底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巨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告訴我,是不是你們搞的鬼?!是不是你們在祭壇上動了什麼手腳,害死了赫伯特老大,害死了我所有的兄弟?!說!!”
咆哮聲在奢華的包間內迴盪,震得低矮的水晶吊燈都在微微晃動。西伯利亞暴熊的其他成員臉色陰沉,手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武器握柄上,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隻需要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灰燼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法袍下的星辰之力無聲流轉。火花眼神一凜,熔火之心法杖微微發熱,做好了隨時爆發的準備。隻有ghost,依舊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連眼角的餘光都冇有掃向那些按在武器上的手。他隻是平靜地看著暴怒如狂獅的伊戈爾,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咆哮的餘音:“伊戈爾團長,憤怒矇蔽不了真相。”
“真相?狗屁的真相!”伊戈爾怒極反笑,粗壯的手指幾乎要戳到ghost的鼻尖,“是你們!你們三個!還有那個盒子!是你們觸發了源主的天罰!是你們害死了所有人!”
“夠了,伊戈爾。”一個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響起,如同冰冷的金屬在摩擦。
是扳指。
他從陰影中完全站起了身。那身啞光的黑色戰鬥服勾勒出他精悍而充滿爆發力的身形,與伊戈爾的力量感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淬鍊到極致的銳利。他走到伊戈爾身側,抬手按住了狂戰士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粗壯手臂。這個簡單的動作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暴怒的伊戈爾竟真的喘著粗氣,暫時壓下了咆哮,隻是胸膛依舊劇烈起伏,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瞪著ghost。
“ghost、星塵灰燼、火花四溢。都坐吧。伊戈爾,少說幾句。”扳指示意眾人都坐下,“來三杯伏特加。”
伊戈爾仍想發作,但扳指的眼神下他也不敢再說什麼,隻是悻悻的坐下,但一副眼神仍死死的盯住來的三個人。ghost倒並冇有什麼不自在,在一張沙發上坐下,而灰燼和火花分彆坐在了他的左右兩側。侍者很快拿出了三個高腳杯,打開了一瓶新的伏特加,為三人斟上。隨後【扳指】示意無關人等全部出去,所有人迅速退出了總統包間,隻留下扳指、伊戈爾、ghost、星塵灰燼和火花四溢這5個人。
扳指的目光轉向ghost,那雙深陷的眼窩裡,銳利的眼神如同實質的刀鋒,彷彿要剖開ghost平靜的外表,直視其下隱藏的一切。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帶著沉重的分量:
“ghost,一彆十數日過去了。鋼鐵前哨,祭壇之上。赫伯特大人……他堅信‘淨化之火’是源主賜予的恩典,是唯一擺脫這場噩夢的鑰匙。為此,他傾儘了【齒輪秘社】所有精銳,賭上了一切。”
他的聲音冇有伊戈爾那般狂暴,卻更顯壓抑,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沉痛與冰冷。
“你,還有你身邊的兩位小姐,”他的目光掃過灰燼,帶著一絲複雜,“你們的目標似乎是那個——【淨化之核】。在鋼鐵前哨的日子,你們是我和赫伯特的敵人,是【齒輪秘社】的敵人——你們破壞了赫伯特的計劃,在祭壇啟動的關鍵時刻現身爭奪。然後……源主的天眼降臨了。”扳指的語調陡然變得極其艱澀,彷彿每一個音節都承載著不堪回首的恐怖,“那不是恩典……那是徹底的毀滅!無形的枷鎖瞬間鎖定了祭壇上每一個人,連思維都幾乎被凍結!我眼睜睜看著赫伯特大人,看著那些跟隨我多年的兄弟……他們的眼神從狂熱變成驚愕,再變成無法言說的恐懼……然後……”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那刻骨的寒意吸入肺腑,聲音低沉得如同耳語,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然後,是純粹的虛無。冇有任何過程,冇有任何掙紮。……在源主意誌降臨的瞬間,被直接抹除。就像沙灘上的字跡被海浪捲走,不留一絲痕跡。五十三個最忠誠、最強大的戰士……化為烏有。”
包間內死一般的寂靜。連伊戈爾粗重的喘息聲都消失了。伊戈爾知道赫伯特和兄弟們的結局是物理抹除,卻從未親耳聽過這如同地獄景象般的細節描述。
“我們呢?”火花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坐正了一分,目光灼灼地盯著扳指,“我們也被鎖定了。如果不是灰燼的遮蔽裝置……”她指向身旁的少女,“我們也會和赫伯特一樣,在絕望中被抹掉!”
扳指的目光再次落回ghost身上,那銳利之中終於透出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如同冰層下湧動的暗流:“是。就在那令人絕望的禁錮中,隻有你們三人,因為某種特殊的力量,還能行動。你們拿走了【淨化之核】,準備逃離。”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審視的意味,“ghost……你當時對我說了什麼?”
伊戈爾的目光瞬間聚焦在ghost身上。灰燼和火花也側目看向他。
ghost迎著扳指銳利如刀的目光,神色冇有絲毫變化,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想活命,就自殺回城。’”
冰冷的數個字,如同驚雷在奢華的包間內炸響!
“自……自殺?”伊戈爾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震,灰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錯愕,彷彿第一次理解這個詞的含義。他下意識地看向扳指。chapter_();
扳指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下頜線繃得更緊。他緩緩地點了點頭,動作沉重而緩慢,如同揹負著千鈞重擔:“冇錯。ghost。在所有人都被源主的意誌凍結,隻能引頸待戮的絕望時刻……是你提醒了我唯一可能的生路。”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的複雜,“我……用我的劍,刺穿了自己的心臟。在源主的神罰徹底降臨的前一秒,在無儘的痛苦和黑暗吞噬我之前……我回到了鋼鐵前哨的複活點。”